回南京的高鐵上,沈詩情靠著言秋的肩膀,刷著手機。
刷了一會兒,她把手機放下,偏頭看言秋。
「秋秋,你緊張嗎?」
「緊張什麼?」言秋說。
「回家啊。」沈詩情說,「雖然才離開一個多月,但總感覺像走了很久。」
「回家有什麼好緊張的。」言秋笑問。
「也不是緊張,就是……」沈詩情想了想,找了個詞,「近鄉情怯。」
「你還會用成語了。」
「我一直都會。」沈詩情白了他一眼,「我可是語文年級前二十的人。」
「是是是,沈大學霸。」言秋說。
沈詩情哼了一聲,重新靠回他肩上。
她其實不是近鄉情怯,她是有點想爸媽,又有點想大橘小橘,這段時間來,他們埋頭備考,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終於回來了。
「秋秋,你說大橘還認得我嗎?」沈詩情忽然問。
「肯定認得。」言秋說,「貓記性好,尤其記得餵它的人。」
「那倒是,我每次回去都給它開罐頭。」沈詩情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心情大好,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你看這個,大橘的照片,我上周讓我媽拍的,它又胖了一圈。」
「是胖了。」言秋看著沈詩情,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跟你差不多。」
「你捏我幹嘛!」
「試試手感。」
沈詩情臉紅了,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扒下來,小聲說:「車上這麼多人,你收斂點。」
「那回家就行了嗎?」言秋又問。
「也不行!哼!不理你了!」
高鐵很快,沒一會就到了南京。
出了站,兩人打車回小區。
到樓下時,許文珊已經等在單元門口了。
「媽。」言秋走過去。
「回來啦。」許文珊笑著迎上來,又朝沈詩情招手,「詩情,累不累?」
「不累,阿姨。」沈詩情小跑過去,挽住許文珊的胳膊。
「走,上樓,你媽在做飯呢。」許文珊說。
三人上了樓。
一進門,大橘就沖了過來,圍著沈詩情的腳轉了好幾圈,尾巴豎得老高。
「大橘!想死我了!」沈詩情蹲下來,把大橘抱進懷裡。
大橘把腦袋往她肩窩裡拱,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四隻爪子都軟軟地搭在她身上。
小橘慢悠悠地從貓窩裡出來,走到言秋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言秋蹲下來,摸了摸小橘的下巴,小橘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輕輕晃著。
「這倆貓,在你們不在的時候,天天蹲在門口等。」林佳佳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
「媽!」沈詩情放開大橘,跑過去抱住林佳佳。
「行了行了,先洗手吃飯。」林佳佳拍了拍她的背。
飯桌上擺滿了菜,都是沈詩情和言秋愛吃的。
沈南風開了瓶酒,給言行舟倒上,又給自己滿上。
「來,這第一杯,敬兩個小功臣。」沈南風舉起杯子,「不管成績怎麼樣,你們都是咱家的驕傲。」
「爸,你這話說得跟我們已經考上了似的。」沈詩情笑著說。
「那必須的,我閨女和我女婿,能考不上?」沈南風說,「祝你們前程似錦!」
「爸!什么女婿!」沈詩情的臉瞬間紅了。
言秋倒是淡定,端起飲料杯,和沈南風碰了一下。
「謝謝叔叔。」他說。
「還叫叔叔?」沈南風故意板起臉。
言秋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改口:「謝謝爸。」
林佳佳和許文珊對視一眼,都笑得合不攏嘴。
言行舟推了推眼鏡,端起酒杯,和沈南風碰了碰:「來,喝酒。」
那頓飯吃得很熱鬧。
沈南風喝得有點多,摟著言行舟的肩膀,一遍遍地說「咱們兩家的緣分,從產房就定下了」。
言行舟由著他鬧,偶爾應一句,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林佳佳給沈詩情夾了塊排骨,小聲說:「你看你爸,又開始了。」
「他每次喝酒都這樣。」沈詩情笑著說。
「還不是高興。」林佳佳說,「你們考完了,他心裡那根弦,總算松下來了。」
沈詩情心裡一暖,偏頭看了一眼還在和言行舟吹牛的沈南風,她爸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比誰都惦記她。
「媽,你跟我爸說,讓他少喝點。」
「我說了他也不聽。」林佳佳搖頭,「今天高興,就讓他喝吧。」
沈詩情「嗯」了一聲,低頭吃菜。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家裡,聽爸爸吹牛,聽媽媽嘮叨了。
這種感覺,真好。
飯後,沈詩情和言秋在客廳陪大橘小橘玩。
大橘對那根逗貓棒情有獨鍾,追著跑了好幾圈,最後累得趴在地板上,肚皮一鼓一鼓的。
小橘蹲在旁邊,看著大橘上躥下跳,一臉「我不跟傻子玩」的表情。
「秋秋,你說大橘是不是又胖了。」沈詩情觀察了一會兒。
「是胖了。」言秋說,「在家被餵得太好。」
「那回老宅要給它減肥。」沈詩情說。
「行,老宅院子大,正好讓它多跑跑。」言秋說。
「到時候你負責監督。」沈詩情說。
「行。」
「那明天我們回老宅嗎?」沈詩情問。
「你想去?」
「想。」
「那明天去。」
「你說,老宅現在是什麼樣子?」沈詩情托著下巴,開始想像。
「院子裡的銀杏樹,應該又長高了一截。」言秋想了想,「那我們要先打掃衛生。」
「這些我媽都幫我們備好了。」沈詩情說,「她上周去老宅看過,說都收拾乾淨了。」
「媽媽總是想得這麼周到。」
「那當然,那可是我媽。」沈詩情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
晚上,沈詩情洗完澡,坐在床上擦頭髮。
言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
「還不睡?」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
「頭髮還沒幹。」沈詩情說。
言秋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站在床邊幫她吹。
暖風從頭頂傾瀉下來,沈詩情舒服得眯起眼。
「秋秋,你以後都幫我吹頭髮吧。」
「那你得付費。」
「付費?」沈詩情仰起頭,從下往上看著他。
「對,一次一個吻。」
沈詩情臉一紅,伸手拍了他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做生意了。」
「跟你學的。」
「我才沒教你這個。」沈詩情小聲嘟囔,隨後又在言秋臉上親了一口,「秋秋,你覺不覺得,回家的感覺,特別踏實。」
「嗯,因為家裡有等我們的人。」摸了摸沈詩情的頭,言秋笑著回答。
這世上最好的事,大概就是有在乎的人在家等你,有喜歡的人在身邊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