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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他們的家

2026-09-29 18:52:28 作者: 月流時新

  回到老宅是在一個晴朗的早晨。

  計程車停在院門口,沈詩情先跳下來,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著院子裡飄來的淡淡花香。

  「到了。」她轉頭看言秋,眼睛亮晶晶的。

  言秋從後備箱把貓包拎出來。

  「大橘,別叫了,到家了。」沈詩情接過貓包,隔著網眼戳了戳大橘的腦袋。

  院門推開,滿眼的綠意撲面而來。

  兩棵銀杏樹比上次來時又高了一截,枝葉繁茂,在晨風裡輕輕搖晃。樹下的石桌石凳安安靜靜地立著,桌面上落了幾片葉子。

  葡萄架上的藤蔓已經爬滿了半邊架子。

  花壇里的月季開得正盛,粉的、紅的、黃的,一朵挨著一朵。薰衣草也抽了穗,紫色的花苞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角落那片沈詩情點名要種的貓草,已經長得鬱鬱蔥蔥。

  「秋秋你看,爸媽上周來幫我們收拾過。」沈詩情蹲在花壇邊,用手指輕輕撥了撥月季的花瓣,「連雜草都拔乾淨了。」

  「嗯,媽說她把冰箱也填滿了。」言秋拎著行李往主屋走。

  沈詩情把貓包放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拉開拉鏈。

  言秋從主屋出來,他走到沈詩情旁邊,看著兩隻貓在院子裡撒歡。

  

  「東西都搬進去了?」沈詩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嗯,你的畫具放畫室了,電腦放書房了。」言秋說,「房間也收拾好了。」

  兩人進了主屋。

  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院子,陽光鋪滿了整片地板。

  沈詩情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這個味道。」她說,「木頭和陽光的味道。」

  「先去畫室看看?」言秋問。

  「好!」

  畫室在偏房,窗戶朝南,採光極好。

  沈詩情推開門,看到自己的畫架已經支好了,畫筆和顏料整整齊齊地擺在旁邊的架子上。

  窗台上放著言秋送的那盆薄荷和雛菊,薄荷的葉子綠得發亮,雛菊也開了好幾朵淡紫色的小花。

  「你什麼時候布置的?」沈詩情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言秋。

  「上周爸媽來的時候,我讓他們幫忙帶過來的。」言秋靠在門框上,「你看看還缺什麼。」

  沈詩情在畫室里走了一圈,手指從畫架上輕輕划過,最後停在窗前。

  她推開窗,院子裡的景色盡收眼底,銀杏樹、葡萄架、花壇里的月季,還有正在追逐蝴蝶的大橘。

  從畫室出來,兩人又去看了書房。

  書房的窗戶對著院牆外那棵銀杏樹,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進來,在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書架上已經擺了一些書,還有沈詩情的幾本畫冊。

  「你的小說寫到哪了?」沈詩情拿起書桌上的一本筆記,隨手翻了翻。

  「新書剛開了個頭。」言秋說,「這次想寫個不一樣的故事。」

  「什麼樣的?」

  「等寫好了給你看。」

  沈詩情把筆記放回桌上,走到他面前,仰起頭:「那我畫畫的時候,你就在這兒寫小說。畫累了我就過來找你,寫累了你過來看我。」

  「好。」言秋低頭看著她,「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沈詩情重複了一遍,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中午,兩人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頓簡單的午飯。

  食材是林佳佳提前塞滿冰箱的,番茄、雞蛋、青菜,還有一塊五花肉。

  沈詩情系上圍裙,把五花肉切成方塊,冷水下鍋焯出血沫。

  言秋在旁邊打下手,剝蒜、切姜、調糖醋汁。

  「你這糖醋汁的比例是不是有秘方?」沈詩情看著言秋往碗裡倒調料,好奇地問。

  「適量。」言秋說。

  「適量是多少?」

  「就是看著辦。」

  沈詩情白了他一眼,把焯好水的五花肉倒進鍋里。油花噼里啪啦地響起來,肉塊在熱油里翻滾,漸漸染上一層金黃。


  她倒入糖醋汁,大火收汁,空氣里瀰漫開一股酸甜的焦香。

  「好了!」她把紅燒肉盛進盤子裡,端到言秋面前,「嘗嘗。」

  言秋夾了一塊,吹了吹,放進嘴裡。

  「好吃。」他說。

  「和上次比呢?」沈詩情期待地問。

  「比上次更好。」言秋又夾了一塊,「你這手藝,以後能當咱們家的主廚。」

  沈詩情滿意地笑了,解下圍裙,坐到他對面。

  兩人面對面坐著,四菜一湯,簡簡單單。

  窗外,大橘已經巡視完了整個院子,正趴在葡萄架下的陰涼處打盹。

  小橘蹲在石桌上,尾巴垂下來慢悠悠地晃著,目光追著一隻在花壇里飛來飛去的蝴蝶。

  「秋秋,下午我想畫院子。」沈詩情夾了塊肉放進言秋碗裡,「就坐在院子裡畫。」

  「好,我下午碼字。」言秋說,「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你做主。」沈詩情想了想,「不過我想在院子裡吃,就在石桌上。」

  「行。」

  午後,沈詩情把畫架搬到院子裡,在銀杏樹的樹蔭下支好。

  她把水彩顏料擠在調色盤上,翠綠、天青、檸檬黃、赭石,都是院子裡能找到的顏色。

  言秋把筆記本電腦搬到石桌上,在樹蔭下開始寫新書的第一章。

  鍵盤聲咔嗒咔嗒地響著,和樹上的蟬鳴混在一起。

  大橘從葡萄架下爬起來,慢悠悠地走到言秋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在他拖鞋上趴下來,把下巴擱在他腳背上。

  小橘跳上石桌,在言秋的筆記本電腦旁邊盤成一個圓,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手背。

  沈詩情在畫架後面探出頭,看到這一幕,拿起畫筆就在畫紙上添了兩隻貓的輪廓。

  陽光從銀杏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細碎的光斑。

  偶爾有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樹葉嘩嘩響,光影也跟著晃動。

  沈詩情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認真。

  她畫了銀杏樹,畫了葡萄架,畫了花壇里的月季和薰衣草。畫了石桌上寫小說的言秋,畫了他腳邊打盹的大橘,畫了趴在他手邊的小橘。

  最後,她在畫面的左下角添了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正坐在畫架前,回頭朝畫面外露出一個笑。

  傍晚,兩人把飯菜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太陽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整個院子都染成了橘紅色。

  銀杏葉在晚風裡輕輕擺動,在地面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沈詩情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在石凳上坐下來,伸了個懶腰。

  大橘立刻跳上她的腿,盤成一團。小橘蹲在石桌上,尾巴垂下來,偶爾掃過桌面。

  「秋秋,你說我們以後天天都這樣嗎?」沈詩情問。

  「是啊。」言秋把筷子遞給她,「以後天天都這樣。」

  「真好。」沈詩情接過筷子,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才是生活。」

  吃完飯,言秋收拾碗筷,沈詩情在院子裡給大橘小橘開罐頭。

  兩隻貓埋頭吃得呼嚕呼嚕響,尾巴豎得老高。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兩人上了三樓的露台。

  露台上的兩把竹椅還在原處,沈詩情坐上去,把腿蜷起來,雙手抱住膝蓋。

  言秋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

  頭頂的星星比市區多得多。

  「秋秋,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算正式開始新生活了?」沈詩情接過茶杯,偏頭看他。

  「不是現在。」言秋說,「從我們搬進來那天起,就已經開始了。」

  沈詩情笑了,把茶杯放在竹椅扶手上,往他那邊靠了靠,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只有夜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花的淡淡香氣。

  偶爾有蟲鳴從院牆外的草叢裡傳來,露台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和一整片星空。

  「秋秋。」沈詩情忽然開口。


  「嗯?」

  「你說明天幹什麼?」

  「明天先睡到自然醒。」言秋想了想,「然後去鎮上逛逛。」

  「好。那後天呢?」沈詩情又問。

  「後天你想做什麼?」言秋反問。

  沈詩情認真想了想:「後天我想去溪邊畫畫,就畫那條小溪和那棵柳樹。你陪我去。」

  「好。再後天呢?」言秋學著她的語氣問,眼底帶著笑。

  沈詩情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學我。」

  「沒學。」言秋也笑了。

  「你就是學了。」沈詩情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不過沒關係,反正以後每一天,你都要陪我。」

  「好。」言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

  沈詩情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滿天的星星,嘴角彎起來。

  夜風輕輕吹過,露台上的茉莉花在月光下安靜地開著。兩把竹椅並排放在一起,椅背上搭著同一條薄毯。

  這就是他們的老宅。

  不對,應該說是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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