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是這片海域出了名的險地。
底下暗礁密布,水流複雜,別說下網捕魚,就是平時路過,老漁民都得繞著走。
吳歲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壓低聲音。
「大哥,沒事,咱不去那片礁石區深處,就在外圍轉一圈。」
「陳富貴他們不是想跟嗎?我就帶他們去溜達溜達。」
「咱們是鋼船,他們是鐵包木,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吳剛聽完,咽了口唾沫,看著吳歲那副篤定的神色,咬了咬牙。
「行,聽你的,反正刮壞了,大不了出錢修。」
「狗日的,在村里跟著就算了,出海還跟著,太不厚道了。」
吳剛猛打舵輪,漁船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偏離了原來的航道,朝著鬼見愁的方向全速前進。
陳陽看著後面那兩盞燈也跟著轉了向,心裡一陣緊張。
「姐夫,他們真跟上來了。」
吳歲靠在船舷上,點了一根煙,火光忽明忽暗。
「跟吧,等會兒有他們哭的時候。」
半個小時後,海面上的風浪明顯大了起來。
漁船開始劇烈顛簸,海浪拍打在船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前方不遠處,一片黑壓壓的礁石群在海浪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
吳剛在駕駛艙里全神貫注,雙手握住舵輪,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漁船。
後面的兩艘船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
陳富貴的船上,一個夥計抓著船艙門,臉色發白。
「富貴哥,前面好像是鬼見愁,吳家老二是不是走錯路了?」
陳富貴站在舵輪前,滿臉陰沉。
「走錯個屁,他這是想甩開咱們!」
「富貴哥,那咱們還跟不跟?這地方邪門得很,咱們這船底子薄,萬一碰上暗礁……」
陳富貴咬著牙,盯著前面那艘穩穩噹噹在礁石邊緣穿梭的漁船。
「吳老二敢進,我有什麼不敢的?他都能在裡面開,說明有安全水道!」
「今天非得咬死他不可,我倒要看看他一晚上賺兩萬,到底是在哪撈的偏門。」
「加大油門,貼上去!」
兩艘船一前一後,硬著頭皮衝進了鬼見愁的外圍。
吳歲在打開了系統雷達,果然像上次在紅樹林一樣。
這擂台不僅能探魚,還能變相的偵測地形。
這片礁石區連城一片,幾乎沒有縫隙。
黑乎乎的地方,肯定是沒法走的,有零星光點也不敢嘗試,只能指揮著吳剛順著光點多的地方開。
陳陽趴在船尾,看著後面越來越近的船燈,手心裡全是汗。
「姐夫,他們追上來了,離咱們不到五十米。」
吳歲把菸頭彈進海里,冷笑一聲。
「五十米?正好。」
他快步走到駕駛艙。
「大哥,前面那個大礁石,看到沒?」
「看到了!」
「貼著礁石右邊繞過去,過了礁石立馬減速,把探照燈關了。」
吳剛沒廢話,猛打方向盤,漁船幾乎是擦著礁石的邊緣滑了過去。
剛一過彎,吳剛一把拉下油門杆,同時拍滅了船上的探照燈。
整艘漁船瞬間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中,速度驟降。
後面的陳富貴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的船燈。
突然,前面的燈光消失了。
陳富貴心裡一慌,下意識地想要減速。
可就在這時,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猛地看到,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塊巨大的黑色暗礁正迎面撞來。
「左滿舵!快!」
陳富貴悽厲地吼叫出聲,拼命去轉動舵輪。
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一切都來不及了。
「砰!」
一聲巨響在海面上炸開,伴隨著「吱呀吱呀」的鋼鐵撕裂聲。
陳富貴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
後面跟著的那艘釣魷魚的鐵皮船,因為視線受阻加上反應不及,直接一頭撞在了陳富貴船的船尾上!
「轟!」
兩艘船在鬼見愁的暗礁區,結結實實地撞成了一團,叫罵聲,呼救聲,響徹夜空。
吳歲的船停在百米外的一片安全水域。
陳陽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的鬧劇,半天合不攏嘴。
「姐……姐夫,他們撞了。」
吳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
「貪心不足蛇吞象,沒那個金剛鑽,非要攬瓷器活。」
「大哥,開燈,咱們走,去斷崖礁石區下網。」
吳剛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重新啟動漁船。
漁船亮起探照燈,平穩地駛出鬼見愁,將身後的混亂遠遠甩下。
一個多小時後,漁船順利抵達斷崖礁石區。
「小陽,準備放鉤子。」
吳歲一聲令下,三人開始熟練地配合。
四組延繩釣,整整齊齊地沉入水中。
全部放完,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吳剛累得直喘粗氣,靠在駕駛艙門上。
「老二,兩千個鉤子全下去了,咱們啥時候收?」
「至少得四個小時。」吳歲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去小島那邊趕海時間剛剛好,正好等潮水退下去。」
漁船再次啟動,朝著小島的另一面駛去。
半小時後,漁船在小島東面的灘涂邊拋錨停穩。
潮水已經退去大半,露出大片大片濕漉漉的泥沙和錯落的礁石。
三人提著水桶和工具下了船。
腳踩在鬆軟的灘涂上,陳陽興奮地四處張望。
「姐夫,咱們今天抓啥?」
吳歲沒急著回答,而是閉上眼睛,悄悄開啟了系統雷達。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腦海中的雷達界面上,密密麻麻的光點開始閃爍。
普通的白色光點到處都是,直接過濾掉這些,目光鎖定了雷達邊緣,靠近礁石區的一片區域。
那裡,幾個綠色光點正靜靜地蟄伏著。
「走,去那邊礁石區。」
「可是姐夫,那邊礁石太陡了,不好走啊。」陳陽有些猶豫。
「不好走才有好東西,跟我來。」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繞過灘涂,來到了背面的礁石區。
這裡的地形確實不友好,黑色的火山岩像刀子一樣直插天空,海浪不斷拍打著底部的岩壁。
吳歲順著雷達的指引,攀上了一塊巨大的礁石。
他探出頭,順著手電筒的光柱往下一照,大大小小的水坑,足足有十幾個。
潮水退去,這些坑裡,不斷能看到水花。
今天晚上趕海看來是沒戲了,但可以抽水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