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王鳳一聽就炸了，雙手叉腰，大嗓門震得屋頂直響。
「哪個殺千刀的？敢偷到咱們老吳家頭上來了！」
「人呢？抓著沒？老娘非去撕了他的皮。」
吳建國臉色一沉，握緊了手裡的菸袋。
「沒抓著。」吳剛在旁邊接話，聲音有點悶，
「天太黑，雨又大，那賊看我們，嚇得腳底打滑，從防波堤上掉海里了。」
屋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王鳳愣了半秒，隨後啐了一口。
「呸，活該！」
「老天爺開眼，下次要是再有人打船的主意，你給老娘往死里打。」
陳雪端著熱水出來，聽到這話，嚇得手一抖。
「掉海里了？那……那人還能活嗎？」
「這麼大的風浪，掉下去連個泡都冒不出來，肯定沒命了。」
吳歲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
「村長也在，說是會上報，讓大傢伙看好自家的船就行。」
聽到村長也在，吳建國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行了，人沒事就好。」
「這大風大浪的，賊自己掉下去，那是他命不好。」
「趕緊去洗個熱水澡，把濕衣服換了，別感冒了。」
一家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洗漱完，吳歲回到屋裡，這分家跟沒分一樣，下雨颳風就又回老宅住。
陳雪坐在床邊，還在後怕。
「阿歲，幸好你們去得及時，要是真把纜繩割斷了，咱家那船可就毀了。」
「沒事了，都過去了。」吳歲拍了拍陳雪的手背，把她摟進懷裡，
「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咱家的東西，趕緊睡吧，明天指不定還有事呢。」
陳雪點點頭，靠在吳歲懷裡閉上了眼睛。
聽著窗外呼嘯的狂風和砸在玻璃上的暴雨，吳歲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在腦子裡快速復盤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李大強死了。
這小子明面上認慫，沒想到這麼狠。
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
吳歲心裡沒有半點愧疚。
但問題是，明天天一亮，李老漢發現兒子沒回家，肯定要滿世界找人。
李老漢在村里也是個胡攪蠻纏的滾刀肉，要是查出李大強昨晚去了碼頭，再聯想到那個「掉進海里的外地賊」……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老傢伙絕對會賴到他頭上。
哪怕沒有證據，老東西也會在村里撒潑打滾，甚至去鄉里鬧。
既然村長已經把基調定在了「外地偷船賊」身上，那吳歲就得把這顆釘子徹底砸死。
不僅要砸死，還要讓李老漢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吳歲擔心船，早早就起來了。
風還不小，雨卻小了些，天灰濛濛的。
吳剛和陳陽已經在院子裡的東西。
「大哥，小陽，去碼頭看看。」
三人踩著泥水往碼頭走。
一到碼頭，亂糟糟的景象映入眼帘。
防波堤上全是斷裂的木板和破舊的漁網。
好幾艘小木船被風浪拍在岸邊，船幫子碎成了渣，半個船身泡在水裡。
陳大伯正蹲在自家那條木船邊上，拍著大腿嚎。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船底都漏了。」
旁邊的幾個漁民也在唉聲嘆氣。
這次的颱風來的太急，損失肯定是免不了的，就是多少而已。
吳歲快步走到自家的泊位。
十二米的鋼船停在那，兩根粗纜繩繃得筆直，船身一點事沒有。
吳剛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還好昨晚咱來得及時，要是那半截纜繩沒換，這船早不知道飄哪去了。」
吳歲跳上船，檢查了一圈設備。
「小陽，把甲板上的水排一排。」
陳陽應了一聲，拿過水桶開始幹活。
眾人都在忙活的時候，碼頭入口處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李老漢鞋都跑丟了一隻，滿腳是泥，兩眼通紅，抓著路過的一個村民就問。
「看見我家大強沒？看見大強沒？」
那村民被問的有些懵：「李叔你幹啥？大強不在家嗎？」
李老漢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出來了。
「沒在啊，昨晚風來了，他出門說來碼頭看看，到現在都沒回來。」
周圍幾個村民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陳大伯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李老頭，你家大強昨晚出來了？」陳大伯皺著眉頭，「昨晚風浪那麼大，碼頭上還進了賊。」
李老漢一愣，呆呆地看著陳大伯。
「啥賊？」
「偷船的。」陳大伯指了指防波堤那邊，「半夜來割阿歲家的纜繩，被阿歲兄弟倆撞見了，做賊心虛，腳底打滑掉海里了。」
李老漢腦子裡「嗡」的一聲。
昨晚……他好像看到大強出門的時候，拿著刀……
李老漢渾身打了個哆嗦，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猛的反應過來，嗷的一嗓子嚎了出來，就往防波堤沖。
「大強，大強啊……」
村里人都愣住了，看著像瘋了一樣的李老漢，趕緊上去攔著。
這要是掉下去，被浪捲走，神仙也救不了。
「李大叔，你別激動，啥大強啊，那就是個偷船的，咋可能是大強。」
「對啊，阿歲說那人罵了一句啥，不是咱本地口音，你再等等，可能在誰家喝酒呢。」
李老漢像是被提醒了，轉頭看著正在甲板上忙活的吳歲。
「吳老二！」
他像瘋狗一樣沖向吳歲的船，手腳並用地往船上爬。
吳剛嚇了一跳，趕緊擋在前面，一把將李老漢推開。
「李叔，你幹啥？」
李老漢被推得一屁股坐在泥水裡，指著吳歲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殺千刀的，你還我兒子的命……是你，是你把我兒子推下海的。」
這幾聲吼，把碼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村民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攏過來。
吳歲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撒潑的李老漢。
「李叔，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他攤開雙手，滿臉無辜，「我啥時候推你兒子了？」
李老漢從地上爬起來，抓起一塊石頭就要砸。
「昨晚大強拿著刀出門，說要找你算帳，肯定是你把他推下海了，你咋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