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5點不到，吳歲從石屋那邊溜達著往老宅走。
隔著老遠，就看到院門外蹲著兩個黑影，一明一暗的紅點在半空中閃爍。
走近一看，是吳磊和陳永強。
「磊哥，永強？你倆蹲這幹啥？咋不進去？」
吳磊趕緊站起來，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阿歲，我們也是剛到，看院子裡沒動靜，怕吵著你們睡覺。」
陳永強也跟著站起來，嘿嘿直樂：「對對，剛到沒兩分鐘。」
吳歲低頭掃了一眼。
好傢夥，兩人腳底下的菸頭加起來得有七八個了。
這叫剛到沒兩分鐘？
估計天沒亮就跑過來守著了。
吳歲沒點破，上前叫門帶著兩人進屋。
院子裡，王鳳正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麵條從廚房出來。
「哎喲，你倆咋來這麼早？」
王鳳把盆放在堂屋桌子上，「趕緊的，去洗把手，吃飯。」
吳磊連連擺手：「嫂子，我們吃過了，在家吃過了。」
「吃啥了？大清早的去哪吃？」
王鳳把臉一板，拿出大嫂的架勢。
「出海乾的都是力氣活，肚子沒油水咋行？趕緊坐下。」
兩人推脫不過，只好一人端起一個大海碗。
本地人早上一般都吃線面，王鳳還給他們窩了荷包蛋。
海鮮面味道鮮甜，一大早連吃帶喝，胃裡立馬就舒服了。
吃飽喝足，陳雪把給他們準備的食材也拿過來了。
眾人收拾東西就往碼頭趕去。
這會兒天才蒙蒙亮，村里出海趕海的人也陸續出來了。
昨天吳歲他們出海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人不是翻白眼就是陰陽怪氣。
今天這畫風，徹底變了。
剛走到村口，就碰上幾個正準備下海摸螺的村民。
「哎喲，阿歲這麼早就出海啊？」
平時跟吳歲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大老遠就扯著嗓子打招呼，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吳歲點點頭：「嗯，李叔，趕海去啊。」
「是啊是啊。」李叔湊上來，順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來，「阿歲，抽根煙。」
吳歲擺擺手謝絕。
李叔也不尷尬，自己夾在耳朵上，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阿歲啊，昨天聽說你們船爆艙了？」
「賺了不少吧？給叔透個底，有兩萬塊錢不？」
旁邊幾個村民也豎起耳朵，停下手裡的動作看過來。
吳歲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人就是想探探底，要是真賺錢了，指不定背地裡怎麼眼紅。
「李叔，你聽誰瞎說的。」
吳歲嘆了口氣，皺著眉頭。
「爆艙啥啊？颱風剛過，水渾得跟泥漿似的，哪有魚？」
「昨天出去轉悠了一天，油錢燒了不少，就撈了幾條小雜魚，連油錢都不夠。」
李叔愣了一下：「不能吧？我聽鎮上的人說，你們拉了好幾筐大魚呢。」
「那是人家林老闆收的貨，剛好堆在碼頭上，我們幫忙搬上車。」
吳歲臉不紅心不跳地瞎編，「這不，今天還得硬著頭皮出去碰碰運氣，要是再空軍，這新船我都想轉手賣了。」
眾人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吳磊和陳永強。
吳磊和陳永強全當沒聽見，低著頭往前走。
他們現在巴不得全村人都以為吳歲賠錢了，這樣就沒人跟他們搶飯碗。
打發了這波人，一路上又遇到好幾個來套近乎的，全被吳歲用同樣的藉口糊弄了過去。
等到了碼頭，看著村民們將信將疑的背影，陳陽沒忍住樂了。
「姐夫，你說他們能信嗎？」
「管他們信不信，只要沒看到真金白銀，他們頂多就是瞎猜。」
吳歲跳上新船，招呼眾人解纜繩。
「出發！」
兩艘船一前一後，先開到了鎮上的碼頭。
昨天晚上和林濤約好了，今天一早來拿延繩釣的餌料。
收購站早就開門了，林濤看到吳歲笑著打招呼。
「來了，你要的活蝦，全在這了，一共一百斤，個頂個的精神。」
吳歲檢查了一下蝦的成色，十分滿意。
這年頭，用活蝦做餌料成本可不低，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釣大魚就得下血本。
陳陽和王大柱幫忙把活蝦搬去碼頭。
結完帳，吳歲拉著林濤走到一旁沒人的角落。
「濤哥，晚上回來我有點事想和你聊。」
吳歲壓低聲音，遞了根煙過去。
林濤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眼神閃爍了一下。
「啥事搞得這麼神秘？」
「就收購站的事情，那個院子解封了，你考慮考慮。」
沒時間細說，吳歲給他透了個底，就準備離開。
林濤一聽「收購站」三個字，心裡瞭然。
「行，晚上我備好酒菜，在店裡等你。」林濤拍了拍吳歲的肩膀，
「出海注意安全，風浪大別硬撐。」
「放心吧。」
吳歲擺擺手，轉身往碼頭走去。
馬達轟鳴，兩艘漁船迎著初升的太陽，破開海浪，向著外海駛去。
新船上，吳磊開著船，聽著發動機的聲音，滿臉都是享受。
陳永強在租來的船上跟著吳剛，幹活也比昨天更賣力。
昨天那一趟，實打實的四百二十塊錢分紅拿在手裡，比啥動員大會都管用。
現在吳歲指哪，他們就打哪，絕不含糊。
船隊在海面上航行了兩個多小時，漸漸靠近了昨天停泊的那座沙灘小島。
海風變得強勁起來，海浪也比近海大。
吳磊探出頭，衝著甲板上的吳歲喊。
「阿歲，到地方了，咱們在這下延繩釣嗎？」
吳歲站在船頭，看著前方波濤洶湧的海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悄悄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雷達界面在眼前展開。
可惜這系統範圍還是太小，50米的範圍，在大海根本不夠用，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升級。
吳歲嘆了口氣，也沒再糾結。
魚群分布，化作一個個光點出現在虛擬屏幕上。
小島附近確實有不少光點，密密麻麻的。
但吳歲仔細一看，這些光點大多是白色，代表著魚群的價值並不高。
估計都是一些巴浪魚、沙丁魚之類的便宜貨。
現在的目標是搞錢，這種雜魚就算撈滿艙，也賣不上幾個錢。
「磊哥，通知我大哥那邊，繼續往外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