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和玲花都被嚇了一跳。
他們大晚上的出門，就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也被嚇了一跳。
「誰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點警惕。
吳磊聽出聲音，趕緊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
「陳大伯？永強？」
對面的兩人放下手，借著月光看清了這邊。
等看到對方手裡都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白花花的，四個人面面相覷。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吳磊看了看陳永強手裡的籃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籃子。
陳永強眼睛瞪得溜圓。
「磊哥，嫂子，你們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幹啥來了？」他壓著嗓子問。
吳磊乾咳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今天阿歲帶我賺了錢，你嫂子非要殺兩隻老母雞，說給阿歲補補身體。」
陳永強一聽，撲哧一聲樂了。
他把手裡的籃子也舉了起來。
「巧了不是，我爹剛才也是這麼說的，非逼著我把家裡兩隻老母雞給宰了，說阿歲今天辛苦了，得好好謝謝人家。」
陳大伯在旁邊敲了敲旱菸袋，老臉一紅。
「阿磊啊，這事弄的，我尋思著大半夜沒人看見，偷偷送過來放下就走，沒想到你……」
玲花在旁邊沒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大伯，咱們這都是想到一塊去了。」
陳大伯連連點頭，滿臉感慨。
「是啊。以前村里人都覺得阿歲不務正業，現在看看，咱們村誰比得上？」
「我家永強能跟著他干，我放心，就是怕……」
陳永強在旁邊接話。
「爹，都跟你說歲哥不是那樣的人，你非不信……」
「閉嘴！」陳大伯瞪了兒子一眼，「老子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你以後著想？」
陳永強被說的抬不起頭，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吳磊夫妻。
他打心眼裡覺得這樣做不對，有種小人之心的感覺。
玲花趕緊安撫了陳大伯，笑著解釋一番自己的顧慮。
這下幾人都有些尷尬，卻也有些釋然。
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都輕鬆了下來，好像兩家關係都親近了一些。
吳家聽到敲門聲的時候，陳陽正眉飛色舞的跟眾人講述抹香鯨是怎麼送禮的。
門一開，吳歲有些意外。
累了一天，不在家休息，這是要幹啥？
「磊哥，陳伯？」吳歲挑了挑眉毛，視線在兩個籃子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你們這是……來我家開全雞宴？」
吳磊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
「阿歲，這……今天你給了那麼多分紅，你嫂子心裡過意不去，非要殺兩隻自家養的雞給你送來。」
陳大伯也趕緊接話。
「阿歲啊，大伯也是這個意思，永強這小子以後還得靠你多帶著，這兩隻雞你留著燉湯喝。」
看著兩家人滿臉堆笑，又看了看那四隻雞，吳歲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大半夜的，剛吃完飯沒多久，這又送來四隻雞。
「大伯，磊哥，嫂子，你們這也太客氣了。」
吳歲把門拉開，側過身。
「進來說吧，外面蚊子多。」
幾個人推讓了一番，提著籃子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陳雪和王鳳正在洗他們脫下來的髒衣服。
看到呼啦啦進來這麼多人，手裡還都提著雞，陳雪趕緊擦乾手站了起來。
「大伯，磊哥，嫂子，你們怎麼都來了？」
玲花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陳雪的手。
「小雪啊，以前嫂子嘴碎，說的話不好聽，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今天阿歲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嫂子這是專門來賠不是，順便感謝你們的。」
陳雪被玲花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頰微微泛紅。
「嫂子，你這是說啥呢。」
吳歲站在旁邊，抽了口煙，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這就是農村。
你窮的時候，誰都能踩你一腳。
但只要你立起來了，帶著大家一起賺錢，所有的人情世故都會向你湧來。
「陳伯，磊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雞，我不能全收。」
他指了指兩個籃子。
「這樣，一家留一隻，剩下的你們帶回去。」
陳大伯一聽，連連擺手。
「那不行，送出來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我們也沒啥拿的出手的，都是自家養的雞，你們留著吃。」
玲花也跟著附和。
「就是，阿歲，這雞你必須收下，不然我以後都不好找登你家的門。」
吳歲看著兩家人堅決的態度，推辭不掉，只好無奈地搖搖頭。
「行，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小雪，把雞拿去廚房放好。」
陳雪應了一聲，上前接過籃子。
吳磊和陳永強見吳歲收了東西，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阿歲，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咱們碼頭見。」吳磊打了個招呼。
「我們也回了，你們早點歇著。」陳大伯也轉過身。
「行，我就不留你們了，早點休息。」
吳歲把幾人送到門外，看著他們走遠，這才轉身關上院門。
回到院子裡，陳雪已經把雞放好，重新坐下洗衣服。
「這兩家抽啥瘋？大晚上的過來，送兩隻雞就走。」
王鳳甩甩手上的水，皺著眉有些搞不清狀況。
吳剛也是一臉不解，看向吳歲。
「因為我能帶他們賺錢。」吳歲笑著搖了搖頭。
「本來我還想叮囑他們船上的收入別到處亂說，現在看來不用了。」
王鳳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著吳歲，更搞不懂了。
「老二，啥意思？」
「現在船上就磊哥跟永強全是外人，大柱和小陽在咱家，肯定不會亂顯擺。」
「之前我還擔心他們會把咱們賣多少錢說出去，現在看來，他們巴不得村里人都不知道才好。」
幾人聽他這麼解釋，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王鳳哎喲一聲，急得直跺腳。
「難怪今天好幾個問我船上還要不要人，感情都是羨慕咱們賺錢了？」
吳歲點點頭。
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現在有兩條船出海，馬上還有一條更大的船快完工。
動靜鬧得太大，村里人自然眼紅。
鎮碼頭雖然不像村那頭，但總有幾個村里人會聽到消息。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麼大一筆錢。
悶聲發大財才是正經，看來得早點和林濤商量一下收購站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