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看著空了一半的桶，終於回過味來，狐疑地盯著吳歲的背影。
「磊哥，你覺不覺得，我姐夫今天手有點黑？」
吳磊憨厚地笑了笑，沒吭聲。
他哪能看不出來吳歲那點小動作，不過人家是老闆，想吃幾隻青龍怎麼了。
地籠全部收完，眾人把網兜重新整理好，掛在船舷邊。
吳歲趟水回到船邊，借著彎腰洗手的功夫，悄悄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雷達界面瞬間鋪開。
就在他們腳下這片複雜的礁石區深處，屏幕上依然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其中夾雜著不少代表高價值海貨的綠色光點，甚至還有幾個更亮的顏色。
顯然，這片海域的資源還遠未枯竭，剛才那一波只是收了點利息。
吳歲關掉雷達，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
「阿歲，這地籠咱們是收回去，還是換個地方下？」吳剛在隔壁船上問。
吳歲看了看天色。
今晚還得趕回鎮上和林濤談收購站的事，時間有點緊，再去別的地方找資源點不划算。
「不用換地方。」吳歲果斷擺手，
「永強，小陽，把餌料重新裝上，咱們就在這片海域，原路再放下去。」
眾人一聽，都沒有二話。
經過這幾次出海，大家對吳歲找魚的本事已經有了種盲目的信任。
他說這底下有貨，那就肯定有貨。
「得嘞！」陳永強答應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給地籠重新裝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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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大功夫，十個地籠重新填滿了餌料，順著剛才的位置，再次沉入了礁石區。
一通忙碌下來，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大家早上吃的那點線面早就消化光了，肚子紛紛抗議起來。
「咕嚕嚕……」
王大柱摸了摸肚子，憨笑兩聲。
「歲哥，那啥，我去廚房弄點吃的？」
「去吧。」吳歲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往廚房走。
到了廚房門口，吳歲指了指水盆里那十幾隻張牙舞爪的小青龍。
「大柱，把這些小青龍處理了。」
王大柱一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歲哥，全做了？」
吳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期待。
「咱們船上加上我大哥他們，一共六個人，你拿六隻出來，一人清蒸一隻。」
王大柱愣了一下：「那剩下的呢？」
吳歲理直氣壯：「剩下的打包，我帶回家給你嫂子他們嘗嘗鮮。」
王大柱眨了眨眼，腦子裡突然閃過剛才吳歲在礁石上那一驚一乍的畫面。
斷須的、折腿的、精神不好的……
合著全在這盆里呢！
他轉過頭，正好看到吳歲臉上那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甲板上，陳陽正在整理纜繩，聽到廚房裡的對話，直接把手裡的繩子一扔。
「我就知道，不是我不下心弄斷的。」
他衝著廚房大喊：「姐夫，你這也太賊了吧，為了吃小青龍，你連鬍鬚都自己拔！」
吳磊和陳永強在旁邊聽得直樂。
吳剛也忍不住笑罵了一句：「臭小子，想吃就直說，還整這些花里胡哨的。」
吳歲從廚房探出頭，臉不紅心不跳。
「咋的？我作為船長，心疼你們幹活辛苦，給你們加個餐，你們還有意見了？」
「沒意見，沒意見！」陳永強趕緊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歲哥，那咱們中午有口福了。」
一人一隻小青龍，這待遇，放眼整個鎮上的漁船，那也是獨一份。
大家嘻嘻哈哈地湊到廚房門口，看著王大柱熟練地把小青龍放尿、開背、鋪蒜蓉。
熱氣升騰間，海鮮的霸道香味很快就飄滿了甲板。
眾人的疲憊一掃而空，滿腦子只剩下馬上要入口的美味。
吳歲靠在船舷上，抽了口煙，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地籠重新下去了，吃完飯再去收延繩釣，這趟出海的收益應該不會差。
接下來，就看晚上和林濤怎麼談那個收購站了。
王大柱端著兩個大鋁盆走出來。
蒜蓉的香味把海風的咸腥都壓了下去。
「開飯咯！」王大柱嗓門洪亮，把盆重重擱在甲板的摺疊桌上。
吳磊湊過去一看，小青龍整整齊齊碼在盆里，上面鋪滿了蒜蓉，旁邊還點綴著蔥花。
另一個盆里是滿滿當當的白灼海螺。
「歲哥，這也太奢侈了。」
陳永強咽了口唾沫，手在褲腿上蹭了又蹭，沒好意思伸出去。
吳歲拿過幾個大碗，一人夾了一隻小青龍放進去。
「趕緊吃，涼了就腥了。」
除了海鮮，桌上還有陳雪和王鳳提前準備的硬菜。
一大盤切好的厚實鹵豬頭肉，還有昨天晚上吳磊和陳大伯送來的老母雞，也做了兩隻。
再加上小魚乾和鹹菜，這一頓飯非常豐盛。
陳陽抓起一隻小青龍，連殼帶肉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溜氣，還不忘豎起大拇指。
「大柱哥，你這手藝絕了，不去當廚師都可惜了。」
王大柱撓撓頭，憨憨地笑。
「這玩意兒新鮮，水煮都好吃，我就是瞎弄。」
吳磊剝開蝦殼，看著手裡那塊雪白的蝦肉，半天沒往嘴裡送。
「阿歲，這頓飯吃得我心裡不踏實啊。」
吳磊端起碗喝了口雞湯，「這小青龍拿到碼頭，一隻少說能賣好幾十塊錢呢。」
「你以後可別再這樣了，要是想吃，你給自己留一隻就行了，我們就不用了。」
「其他人一聽這話，也紛紛點頭。
好東西誰不喜歡吃？
可這一口下去，幾十上百塊錢就沒了，大家吃的心疼啊。
吳歲夾了一塊滷肉扔嘴裡，大口嚼著。
「磊哥，啥叫你們就不用了？」
「大家出海乾的都是體力活，咱們拼命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吃好喝好過好日子？」
「賺錢重要，身體更重要，咱自己打魚要是都吃不上口新鮮的，那還打啥魚？」
「趕緊吃，以後跟著我干，不說別的，肯定要讓大家吃好。」
吳磊聽到這話，嘆了口氣，但還是大口吃了起來。
陳永強在旁邊連連點頭，含糊不清地附和。
「歲哥說得對，磊哥你快吃，我爹以前總說打漁是苦差事，我現在覺得，跟著歲哥干，這日子舒坦得很。」
大家哄堂大笑，也不再糾結。
做都做了，不吃還能咋辦？
這一頓飯，六個人硬是把桌上的東西掃蕩得乾乾淨淨。
吃撐了的眾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吹著海風，舒服得直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