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看著神色凝重的林濤，突然笑了。
「濤哥，東西全交給你了。」吳歲指了指地上的泡沫箱，語氣很平常，就像在說幾條不值錢的雜魚，
「規矩我懂，還是按咱們之前說的，給你抽五個點的佣金。」
「能賣多少錢，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林濤夾著煙的手一抖，有些不解的看著五歲。
「你開啥玩笑？賣魚不來看著？不怕我故意給你報低價吧？」
旁邊站著的林靜也一臉震驚。
她在收購站幹了這麼久，太清楚這行的貓膩。
雖然每次賣貨都會開單子。
可單子開多少，還不是他們自己說的算？
要是大哥真黑心貪下吳歲的魚，誰也說不出啥來。
那塊膨魚鰓，加上這條快二十斤的野生大黃魚，保守估計也得大幾十萬，甚至可能破百萬！
吳歲就這麼相信他們，交給他們處理？
吳歲攤了攤手：「這有啥開玩笑的。你辦事我放心。」
「我就是個漁民，又不懂賣貨，交易的時候我就不露面了，省得麻煩。」
「對了，到時候有人問，你也別說魚是我的。」
「等錢到了，你直接扣掉抽成，剩下的打我卡里就行。」
林濤有些感動，看著吳歲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海鮮市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為了幾百塊錢扯皮打架的事他見得太多了。
這麼大一筆巨款，吳歲竟然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這份信任，比那條大黃魚還讓他覺得分量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半截煙摁滅。
「行！兄弟，你信得過哥哥，哥哥絕不掉鏈子！」
他拍著胸脯，把胸膛拍得砰砰響。
「這魚我連夜聯繫幾個大老闆，要是賣不出個天價，都對不起你的信任。」
林靜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吳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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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坦蕩，幾十萬的買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了，那就交給你了。」吳歲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冰碴子。
「收購站的事……」
正想說合夥的事，前廳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濤哥，貨拉回來了！」夥計阿強的大嗓門穿透走廊傳了過來。
林濤精神一振，趕緊沖林靜擺手。
「去去去，你去前面招呼著，我把這門鎖上。」
林靜點點頭，快步跑回前廳。
林濤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泡沫箱的蓋子，確認沒有一絲光能透進去，這才拉著吳歲出了冷庫。
上鎖了還不放心，又用力拽兩下，確認沒問題，才往前面走。
吳歲有些無奈，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等大黃魚賣了，再聊收購站的事。
兩人回到前廳的時候，吳剛、吳磊還有大柱他們正幫著夥計把一筐筐的海貨往下搬。
「阿歲，處理好了？」吳剛擦著腦門上的汗，指著地上的幾個大塑料筐，「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林濤今天心情好得快要飛上天了。
他親自拿著本子和筆，湊到筐邊上。
「喲，這小青龍個頭可以啊！」
他撥弄著筐里的小青龍，品相都挺完整。
「阿歲，這青龍我按最高價走，一斤一百八，蘭花蟹一斤四十五，海螺……」
林濤手裡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劃拉著。
吳剛在旁邊聽得直咽唾沫。
平時收購站收貨，哪怕是好貨，也得挑挑揀揀壓點價。
今天林濤全給的最高價！
吳歲對價格自然沒意見，招呼幾人一起幫忙過秤。
林濤也沒讓夥計把這些魚獲送冷庫，直接放進來活水池養著。
「一共9860塊，給你湊個整。」
大柱和吳磊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震驚。
今天延繩釣幾乎全軍覆沒，他們本來以為要虧本了。
沒想到地籠里這些貨，竟然賣了快一萬塊錢！
林濤拉開櫃檯的抽屜，直接拿出一沓沒開封的百元大鈔。
「一萬！」林濤把錢拍在櫃檯上，豪氣地推到吳歲面前。
「謝了濤哥。」吳歲也不客氣，直接把錢抓在手裡。
他轉過身，目瞪口呆的幾人，笑著數出4000塊錢。
「大柱，磊哥，永強，小陽，過來。」吳歲招了招手。
四個人愣了一下，趕緊圍了上來。
吳歲數出十張，塞進王大柱手裡：「說好的獎金，一人一千，拿著。」
接著，他又分別給吳磊、陳永強和陳陽一人發了一千塊。
王大柱拿著錢，手都在抖。
「歲……歲哥，真給啊？」大柱結結巴巴地問。
吳磊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太需要這筆錢了，昨天剛拿回去幾百塊錢分紅，媳婦玲花就鬧了一場。
今天要是帶一千塊錢回去，婆娘還不得樂瘋了？
陳永強和陳陽更是興奮得直搓手。
一天一千塊，出去吹牛都能吹上一年。
「拿著吧，跟著我干，只要出貨，絕不虧待你們。」吳歲笑了笑。
「不過財不露白，都好好收著，不行去辦張銀行卡存起來。」
幾人都清楚他的意思，喜滋滋的收好錢，保證不亂說。
發完獎金，手裡還剩六千。
吳歲抽出五百塊錢遞給吳剛：「大哥，這是今天的油費和餌料錢，你先拿著。」
剩下的五千五，吳歲直接分作兩份。
「大哥，這1100是你的。」吳歲把錢遞過去。
吳剛接過錢，又退給他100。
「扯雞吧蛋，我也拿1000獎金行了，分紅等以後再說。」
多拿100塊錢算啥分紅？
還不如和大家一樣，都拿獎金。
沒看林濤店裡的夥計，羨慕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至於分紅，他其實沒想要。
大黃魚是吳歲拼命拉上來的，魔鬼魚是小抹香鯨送過來的。
說實話都和他們沒啥關係。
現在到處都要用錢，大船尾款要交，房子也要蓋。
有了這條大黃魚，啥問題都解決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分完錢，眾人皆大歡喜。
跟林濤打了個招呼，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收購站，往碼頭走去。
傍晚的海風吹在身上，帶著一絲涼爽。
大家走在路上，兜里揣著厚厚的鈔票，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陳永強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吳歲和吳剛。
「歲哥，剛哥，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陳永強撓了撓頭，一臉疑惑。
「啥事？」吳剛問。
「咱們今天不是比賽拉延繩釣嗎？」
陳永強眨巴著眼睛，「那這比賽到底誰贏了啊？這頓酒該誰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