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察覺到門口有人。
在林靜剛發出倒吸涼氣聲音的時候，他已經站起身走了過來。
林靜那句「臥槽」到底沒喊出來，被吳歲一把捂住嘴，帶進了冷庫。
「別喊，別喊，再把人招來了。」
吳歲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警告。
兩人貼得很近，近到林靜能聞到他身上的咸腥味，以及常年勞作留下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林靜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吳歲。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近在眼前，連呼吸的熱氣都噴灑在她的耳畔。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緊接著像擂鼓一樣狂跳起來。
臉頰瞬間滾燙，一路紅到了耳根。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和哪個男人靠得這麼近過。
尤其是吳歲那強壯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服，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驚人的熱力。
吳歲見她瞪著眼睛不說話，又叮囑了一句：「小姑奶奶，別大呼小叫的，招來人就麻煩了。」
林靜趕緊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
吳歲這才鬆開手。
他轉過頭，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個泡沫箱上，完全沒注意到林靜那紅得快滴血的臉頰。
林靜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湊到跟前一把抓起吳歲的手。
「你手怎麼了，流這麼多血？」
吳歲抬起手看了看，剛才沒注意，好像傷口又裂開了。
「沒事，延繩釣割的，不打緊。」
林靜聽他這麼不在乎，白了他一眼，去前面拿了紗布和消毒水過來。
「把手伸過來，也不怕感染。」
吳歲沒辦法，只能伸手過去。
林濤這會魚都顧不上了，盯著吳歲，跟防賊一樣。
等林靜幫吳歲重新包紮好傷口，看到大哥這副表情，她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
吳歲也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還好林靜又把三人的注意力轉回來魚身上。
「哥，這是大黃魚？」
林濤重新低下頭，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廢話，除了野生大黃魚，什麼魚能有這成色？」
他抬頭瞪了妹妹一眼，「去，把秤搬過來，前面店里不用看著了？也不怕人把魚偷走。」
林靜吐了吐舌頭，趕緊跑進裡屋，把秤拖了出來。
「哥，這魚鰓還在動，還是活的！」
「我又不瞎，你到底有事沒事，趕緊去忙你的。」
不知道為啥，林濤現在看吳歲那叫一個不順眼，連帶著妹妹這不爭氣的樣子，都有些生氣。
他這個做哥哥的都沒享受過這待遇，吳歲這臭小子，憑啥？
林靜也不是啥脾氣，聽到這話立馬不樂意了。
「我就看看咋了？收購站也有我一半，我還不能問問了？」
「行行行，你能，你能行了吧？」
林濤真的有些無語，也不想糾結。
「阿歲，你小子到底去哪片海域轉悠了？這都能被你碰上？」
吳歲尷尬的笑了笑，「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在外海一片礁石區，本來以為掛底了，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你這哪是運氣好，你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林濤搖了搖頭，嘆氣道。
「這條魚起碼在海里活了二十年，估計過不了幾年，也得老死。」
林靜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二十年？那不是比我還大？」
吳歲調侃道，「是啊，你得叫它一聲魚大爺。」
林靜臉一紅，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貧了，阿歲，搭把手，慢點，千萬慢點。」林濤搓了搓手。
兩人合力，連著遮光布一起，把大黃魚抬上了秤盤。
19.4斤！
把魚重新妥善安置好再去掉遮光布的重量，正好18.7斤。
林濤盯著那個數字，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感覺有些缺氧，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塑料凳子上。
「快二十斤了……快二十斤了……」
他喃喃自語，像丟了魂一樣。
林靜捂著嘴，眼睛瞪得滾圓，腦子裡飛快地換算著價格。
現在市面上一斤以上的野生大黃魚，一斤就要一千多。
三斤以上的，一斤能賣到上萬。
至於這種接近二十斤的……
根本沒法算！
這已經不是按斤賣了，這是按條賣，甚至是上拍賣會的級別！
「這得多少錢啊……」林靜咽了口唾沫，感覺口乾舌燥。
吳歲看著林濤兄妹倆的反應，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濤哥，這魚，加上我前幾天弄回來的那塊膨魚鰓，你能不能吃下？」
他開門見山，語氣平靜。
林濤苦笑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站起身，掏出煙盒，手抖了半天也沒抽出一根煙來。
吳歲順手拿過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又幫他點上。
「阿歲，哥哥跟你交個底。」
林濤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這魚，還有你那塊膨魚鰓，價值太嚇人了。」
「這已經不是幾萬十幾萬的事兒了。」
林濤指了指地上的泡沫箱，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我這個收購站，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就賺個辛苦錢。」
「這兩樣東西，說實話，我能吃的下，但沒法給你高價。」
吳歲看著林濤，覺得自己沒信錯人。
放別人，就算不坑他，也肯定會壓價。
但林濤一上來就把話挑明，吳歲心裡是高興的。
「那你的意思是？咱們鎮上沒人能收？」
「別說鎮上了，就是市里，能一口吞下這兩樣東西的老闆，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林濤掐滅菸頭，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濤哥，那塊膨魚鰓，你之前不是說在找買家嗎？有眉目沒？」吳歲問。
林濤嘆了口氣，「別提了。我聯繫了幾個市裡的藥材商，他們一聽是巨型魔鬼魚的膨魚鰓，都覺得我在吹牛。」
「就算有幾個信的，開出來的價格也太低，最高的一個才給十萬，我直接讓他們滾蛋了。」
「那玩意兒在咱們這沒人在意，但在會吃的人手裡，可是寶貝。」
「十萬塊錢打發叫花子呢？」林濤越說越氣，「現在好了，有了這條大黃魚，正好把那塊膨魚鰓一起打包。」
「阿歲，這事兒你要是信我，明天過來。」
「我肯定給你找個好的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