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他之前是眼饞吳歲的收穫,跟著開船想探探路。
可最後他一分錢好處沒占,又是修船又是上門賠禮道歉的。
現在別說去找吳歲的晦氣,看到吳歲他都恨不得繞路走。
陳陽幾人見他吞吞吐吐,更加認定是他去舉報的,下手也越來越沒輕重。
陳富貴實在是受不了了,壓低聲音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去李寡婦家了!」
「我真去了,我從早上八點一直干到中午十二點才出來,腰都快斷了,我哪有時間去鎮上舉報啊!」
空氣突然安靜。
陳陽愣住了,轉頭看大柱和永強。
大柱撓撓頭,滿臉不可思議:「這孫子去搞破鞋了?還搞了幾個鐘頭?」
「咋可能,就這老東西,能堅持那麼久?我不信。」
陳富貴那個氣啊,你們關注的點是不是偏的太過分了。
我一個大男人,幾個鐘頭咋了?
一次不行,不能多幾次嗎?
陳陽撇撇嘴,也不信:「你放屁,李寡婦能看上你?」
陳富貴在麻袋裡猛點頭:「咋看不上?我給她送了兩條帶魚,她就讓我進屋了!」
「我那條紅褲衩子還落在她家了,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去李寡婦家找。」
「我要是撒謊,讓我出海就餵王八……」
三人聽到他這種毒誓都發,面面相覷。
這事兒鬧大烏龍了。
陳陽反應快,呸了一口。
「算你特麼老實,這次就算了,下次再去找李寡婦,我們還揍你。」
「好的不學,學人家搞破鞋,真不要臉。」
說完,他趕緊招呼三人撤退。
陳富貴在地上掙扎了半天,才把麻袋扯下來,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欲哭無淚。
三人一口氣跑到村西頭吳歲的石屋,臉色都垮了下來。
「咋辦啊?好像打錯人了。」王大柱老實巴交的開口,一臉懊惱。
陳陽也有些鬱悶,這氣好像是出了,可出的又有些憋屈。
這要是陳富貴找他們算帳,到時候咋辦?
陳永強倒是無所謂,嘿嘿一笑。
「你們說這老小子是不是吃藥了,不然咋可能幹三個多小時?」
陳陽和王大柱都一臉古怪的看著他。
這貨現在竟然還在想這些?
「現在咋辦?我估計陳富貴肯定猜到是咱們了,會不會給我姐夫闖禍啊?」
王大柱也是一臉沮喪:「咱就不該這麼衝動,早上才出了事,晚上就去揍人,傻子都能猜到。」
「那咋辦?要不去找歲哥,他主意多。」
三人想想,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如果陳富貴真的找人來鬧,也好讓吳歲有個心理準備。
媽的,這事兒鬧的……
吳歲開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三個人耷拉個腦袋站在門口。
「大半夜不睡覺,過來幹啥?不是說了明早出海嗎?」
三人進屋,站成一排,像做錯事的孩子。
陳陽低著頭,把套麻袋打陳富貴,結果發現打錯人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姐夫,我們闖禍了。」陳陽聲音越來越小,「這事陳富貴要是鬧起來咋辦啊?」
陳永強這時候也有些後怕:「他不會報警吧?我們會不會被抓?」
王大柱也慌了:「歲哥,這可咋整啊,我還沒娶媳婦呢。」
三人低著頭,等著吳歲發火。
吳歲聽完,走到桌邊,拿起茶缸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沒說話。
裡屋傳來陳雪壓著聲音的笑,顯然是憋的不行。
吳歲咳嗽一聲,提醒陳雪收斂點,這才放下茶缸,看著三人。
「你們套麻袋的時候,他看到你們的臉了嗎?」
陳陽趕緊搖頭:「絕對沒有,永強是從背後套的,天又黑,他連我們穿啥衣服都沒看清。」
吳歲又問:「他有證據證明是你們幹的嗎?掉東西在他家沒?」
陳永強拍著胸脯保證:「沒,棍子我們都扔海里了,麻袋就是普通麻袋,沒記號。」
吳歲笑了,擺擺手。
「既然沒人看到臉,也沒留下證據,那就不是你們幹的。」
吳歲指著門外:「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們大半夜跑來找我?趕緊滾回去睡覺,明天還得幹活。」
三人全傻眼了。
本以為會被罵個狗血淋頭,結果就這?
陳陽結巴了:「姐夫,你……你不怪我們?」
吳歲走過去,一人踹了一腳。
「怪個屁!」
「打就打了,陳富貴平時嘴欠,挨頓揍也是活該。」
「但以後做事動動腦子,別沒搞清楚狀況就動手,遲早要吃虧。」
三人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吳歲這護短的勁兒,太讓人踏實了。
「行了,滾吧。」吳歲把他們趕出門。
關上房門,吳歲拉下臉,摸出煙點上。
既然不是陳富貴,那還能是誰?
村里眼紅他的人不少,但能準確知道他們回港時間,並且直接實名舉報到海事局的,肯定今天就在碼頭。
實名舉報……是不是找王海查查?
想了想,他又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王海和他非親非故,兩人交情也就那樣。
要是因為這事,把海事局的路子斷 ,有些得不償失。
陳雪等幾人走了,才出來。
看到吳歲皺著眉想事情,也在桌子邊坐下。
「阿歲,在想誰舉報的?」
吳歲抬起頭,看著陳雪嘿嘿一笑。
「沒,反正我沒違規,舉報也不怕。」
「那你想啥呢?」
吳歲朝屋裡看了一眼,見丫丫睡熟了,趴在陳雪耳邊嘀咕。
「我在想,陳富貴都能幹三個多小時,我一個大小伙子總不能比他差。」
「小雪,我肯定比陳富貴時間長,要不咱們試試?」
陳雪臉一下就紅了,沒好氣白了吳歲一眼。
「沒正經,你不累啊?還三個鐘頭……」
話還沒說完,吳歲喘著粗氣就把陳雪抱起來放在了桌子上。
兩人也沒進裡屋。
直到聽到雞叫,堂屋的桌子才終於不再晃了。
第二天一早。
吳歲剛洗漱完去了老宅。
剛到門口,就看到村長陳長貴背著手,黑著一張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臉腫的像豬頭的陳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