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的話，讓兩人都有些心驚。
做生意，互相有競爭，使點絆子很正常。
可讓人上門鬧事，撕破臉的事情，還真沒遇到過。
王鳳把茶杯放下，不太贊同。
「不能吧？那三個老貨就是吃飽了撐的，跑咱們店裡訛錢，還真能是有人讓他們這麼幹的？」
「大嫂，話不能這麼說。」
陳雪拿過陳靜手裡的帳本，翻到昨天那一頁。
「她們三個人只買了一斤蝦，買完不到一天，就說蝦臭了，一家人全吃壞了肚子。」
「那她們咋不把剩下的蝦帶過來？空口白牙就要賠錢。」
林靜低聲接話：「她們說蝦已經扔了。」
「那就更不對了。」
陳雪抬起頭。
「真吃壞了肚子，第一件事肯定是拿剩下的東西去找賣家。」
「她們啥都沒帶，專門挑你一個人在店裡的時候過來。」
「開口就說咱們賣的海鮮是臭的，醫藥費也不說多少錢，你們覺得正常嗎？」
王鳳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你的意思是，她們壓根不是衝著訛錢來的？是故意鬧事？」
陳雪搖了搖頭，有些不自信。
「我也不清楚，就是覺得太巧了。」
「濤哥去送貨，店裡的夥計也不在，偏偏她們就來了。」
「一進門就把動靜鬧大，根本沒給靜靜解釋的機會。」
林靜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嫂子，你是說，有人提前打聽過店裡的情況？」
「我是怕今天她們來鬧不成，明天要是有人往魚里塞東西，或者拿著臭的海鮮栽贓，咱們怎麼辦？」
王鳳罵了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我去鎮上轉一圈，打聽打聽到底啥情況。」
「大嫂，你別跟人吵。」
「我儘量。」
王鳳瞪了她一眼。
「我出去打聽消息，又不是打架，放心，誰敢胡說八道，我先跟他講道理。」
陳雪看著她無奈的搖搖頭，這大嫂，性子也太風風火火了。
三個老太太已經分頭行動。
三角眼老太太跑去了菜市場，拉著幾個熟人哭訴。
「我那孫子現在還在衛生所掛水呢，整個人都沒精神了。」
「我好心去買點蝦，誰知道買回去全是臭的。」
「找他們退錢，他們不認帳，還讓人拿魚鰭扎我。」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人中。
「你看看我這嘴，都腫成啥樣了？」
胖老太太去了衛生所門口，逢人就說家裡孩子上吐下瀉。
瘦高個則在碼頭茶攤坐下，拍著大腿罵收購站。
看熱鬧的人聽了幾句，開始低聲議論。
「真有這回事？」
「賣臭海鮮可不是小事。」
「林濤家的店開了這麼多年，應該不至於吧？」
「人一有錢就容易變，誰說得准呢？」
聽見有人搭腔，老太太更有精神了。
「你們還替他說話呢？那種店早就該查了。」
她正說得起勁，旁邊一個賣魚的老漢抬起頭。
「你說的是林濤家的收購站？」
「對，就是那家黑店。」
「黑個屁。」
老漢把菸頭摁進茶碗旁的菸灰缸。
「我在碼頭賣魚十幾年，林濤收貨從來不坑人。」
「價格可能不是最高，但過秤從沒少過一兩，你說他賣臭貨，有證據嗎？」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叫囂。
「我還能冤枉他？」
「你先把蝦拿出來。」
「蝦都吃了，哪還有？」
「吃完了就說賣家害人？你這話拿到衙門口也站不住。」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也聽不下去了。
「昨天我就在收購站買蝦，好像看到你了，是三個人吧？」
老太太轉過頭，瞪著眼就開罵：「你胡咧咧啥，哪隻眼睛看到我們了？」
婦女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可老太太這架勢，倒像是要跟她打架。
她把菜籃子往腳下一放，叉著腰也不客氣了。
「你們三個把一盆蝦翻了三遍，專挑個頭大的，還嫌價格貴。」
「磨磨唧唧三個人買了一斤蝦，還讓人多送你幾隻，裝袋的時候蝦還在蹦，你今天跑這說蝦臭了？」
「我……」
幾個攤主聽見這話，紛紛笑了。
「她們三個到哪兒都這樣。」
「誰家不依著她們，就坐門口哭。」
「這次碰上硬茬子，真是活該……」
老太太臉上掛不住，罵了兩句，轉身就走。
她們原本打算把事情鬧大，沒想到鎮上的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王鳳趕到的時候，正好聽見眾人在議論。
她擠上前，把收購站里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你們沒看見，那老太太裝得可像了，剛才還躺地上喊心臟疼，魚鰭一拿出來，立馬從地上蹦起來。」
眾人本來就在碼頭休息，聽她跟說書一樣，講的繪聲繪色，都笑了起來。
「大妹子，你可真敢下手。」
「我下手有分寸，她要是真有病，我還能讓她死店裡啊？」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王鳳在碼頭跟一群人吹牛聊天，很快就熱絡起來。
回到收購站時，已經快中午了。
林靜做好了午飯，見人回來，趕緊迎了出來。
「鳳姐，咋樣？」
「能咋樣？沒人信她們。」
王鳳又把碼頭的事情講了一遍。
林靜長長鬆了口氣。
王鳳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咱們店的名聲不是她們喊幾聲就能毀掉的。」
陳雪坐在櫃檯後面，學著看帳本，聽到王鳳的話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大嫂，你打聽的時候，有沒有人提到別的？」
王鳳想了想，不明白她的意思。
「別的？」
「比如她們說誰讓她們來的，或者最近有沒有人問過店裡的情況。」
「沒有。」
王鳳搖頭，「她們嘴裡全是自己受了多大委屈，沒提別人。」
陳雪把帳本合上。
「那就更奇怪了。」
「咋又奇怪了？」王鳳有些不耐煩，「鎮上都沒人信她們，你還擔心啥？」
陳雪看著大大咧咧大嫂，笑了笑。
「如果只是想訛錢，她們為啥要到處去敗壞咱們名聲？」
「靜靜，最近，有沒有人來打聽店裡的情況？」
「或者有人知道咱們要搬到大院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