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林濤送貨回來，聽說了店裡的事情，忍不住給王鳳點讚。
「鳳姐，你太厲害了，那幾個人估計這輩子都不敢往咱們店門口湊了。」
王鳳被誇得渾身舒坦，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
「那算啥，在咱們村，這種老潑皮我一天能罵走三個。」
「對付不要臉的，你就不能跟他們客氣。」
陳雪拉了拉林濤的胳膊，把帳本推過去。
「濤哥，你別光顧著樂，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林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收起笑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弟妹，你這腦子轉得快，跟阿歲一樣好使。」
「這事兒八成是有人在背後使壞。」
「咱們新院子那邊馬上要開張，冷庫都配上了，動靜不小。」
「鎮上那幾個收海鮮的同行，早就眼紅了。」
林靜有些發愁：「哥，那咋辦？」
「她們要是天天僱人來鬧，咱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總不能天天拿魚鰭扎人吧。」
林濤冷哼一聲：「一群目光短淺的玩意兒，不用管他們。」
「我早就不想干零售了，一天到晚為了幾毛錢跟人扯皮，不夠費唾沫的。」
「弟妹今天倒是提醒我了，等搬到新院子，咱們直接斷了零售，專做大宗批發。」
「以後對接市裡的老闆，不跟他們玩了。」
林濤越想越覺得這路子對。
零售雖然利潤高點，但耗時耗力。
現在吳歲那邊一網撈上來的都是尖貨，根本不愁銷路，幹嘛還在這跟幾個老太太浪費時間。
至於背後搞鬼的人，林濤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這事交給我，我下午去找幾個兄弟打聽打聽，肯定能把這孫子揪出來。」
說完正事，林濤轉頭看向王鳳，臉上的笑容又堆了起來。
「鳳姐，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鳳正把瓜子皮吐進垃圾桶。
「啥事？你說唄。」
「你來店裡幫忙吧！」林濤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嘴皮子利索，也能壓住事兒，我以後肯定要常往市里跑，店裡就靜靜和小學，我不放心。」
王鳳愣了愣，手裡的瓜子全掉在桌上。
「我？來幫忙？」
「對啊！」林濤趁熱打鐵，「你跟弟妹一起，她管帳，你管事。」
「遇到講理的，弟妹上，遇到不講理的，你直接拿掃帚招呼，打壞了也不怕，我兜著。」
「工資我給你開三千一個月，你看行嗎？」
三千！
王鳳做夢都不想到，自己一個月能賺這麼多錢。
村里那些婦女去鎮上的服裝廠剪線頭，沒日沒夜干一個月才八百塊錢。
她一個女人，在店裡罵罵人，鎮鎮場子，就能拿三千？
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陳雪也有些驚訝，趕緊出聲提醒。
「濤哥，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呢，小虎剛上一年級，離不開人。」
「大嫂要是來了鎮上，家裡誰做飯帶孩子啊？」
「要不，我就不來了，靜靜比我懂店裡的事情，大嫂過來幫忙，我在家帶孩子。」
王鳳剛燃起的熱情被澆滅了，嘆了口氣。
「不行，小虎那皮猴子，你哪裡管的住。」
「濤子，不是嫂子不想來，實在是家裡走不開……」
林濤根本不當回事，大手一揮，滿臉的不以為然。
「這算啥事。」
「鳳姐，你糊塗啊。」
「你把小虎弄鎮上來上學不就完了？」
王鳳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濤。
「鎮上？那哪行，鎮上的小學不要村裡的戶口。」
「再說了，天天從村里來回跑也不方便啊，車費都夠買兩斤肉了。」
林濤覺得王鳳這會就是死腦筋，話都說成這樣了，還不開竅。
「誰讓你來回跑了？」
「阿歲買的那個院子，以前是海事局辦公用的，空房子多的是，隨便收拾幾間出來，還怕沒地方住？」
王鳳心跳開始加速了。
鎮上的中心小學，那可比村里學校好的多。
誰又不想孩子能有個好條件呢？
他們拼死拼活的賺錢，不就是為了孩子，要是能去更好的學校，別說是鎮上，就是京城她也敢闖。
林濤見王鳳動搖，立馬加大火力。
「鳳姐，不是我說，村里那小學能教出啥來？」
「老師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孩子在那上學，天天跟著下河摸魚，以後能有啥出息？」
「別的不說，你們村一年能出幾個大學生？你難道想讓小虎也初中都上不完，就跟著他爹出海打漁？」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王鳳心裡。
她自己沒文化，吃了一輩子苦，做夢都想讓兒子考個大學，走出漁村。
「鎮上就不一樣了。」林濤繼續畫大餅，「人家有英語課，有微機課，從小就跟城裡孩子接軌。」
「人家城裡孩子還有興趣班，學個畫畫，學個鋼琴，你想想跟村里能一樣嗎？」
王鳳被這大餅砸得暈頭轉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濤轉頭又看向陳雪。
「弟妹，丫丫也該上幼兒園了吧？」
陳雪點點頭：「5歲了，不過村里沒幼兒園，平時都是我婆婆帶著玩。」
「那正好！」林濤一拍手，興奮得不行，「鎮上有個雙語幼兒園，教外國話的，你把丫丫也送去。」
「你們倆一起在店裡幹活，孩子就在鎮上上學，放學接回院子，啥都不耽誤。」
「教育這種事，就得從小抓起，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啊！」
「現在這社會，一步慢步步慢。」
陳雪知道林濤的兒子是送去市里讀書的，大嫂當時想在縣裡買房，就是希望以後小虎能有個好學校。
現在聽林濤這麼說，心動的不行。
如果丫丫能從小在鎮上接受好教育，肯定比在村里滿地亂跑強。
阿歲現在能掙錢了，這點學費根本不算什麼。
林濤這番話，算是徹底把兩人的心思給攪活了。
王鳳咽了口唾沫，盯著林濤。
「濤子，你這轉學的事，真能辦妥？不用交贊助費？」
林濤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辦不妥你拿鞋底抽我臉！」
「贊助費不用你管，我來搞定。」
「不過這事你們得趕緊決定，已經開學了，孩子早點轉過來，也能早點適應。」
王鳳聽到這話立馬站起身，一把拉住陳雪的手。
「小雪，走，咱們回家商量去。」
陳雪連連點頭，兩人連午飯都沒吃，急匆匆就往家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