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和陳雪這邊滿心激動的回家。
可吳歲他們在海上就沒這麼舒服了。
今天的海面格外平靜，一點風浪都沒有。
漁船已經開到了預定的海域。
「阿歲，到地方了，下網不？」
吳歲剛準備打開系統雷達查看海底情況。
陳陽突然指著右前方大喊：「姐夫，大哥，你們看那邊水裡是啥？」
眾人順著陳陽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平靜的海面上，突然咕嚕嚕冒出一大片水泡。
緊接著，一個個黑褐色的硬殼從水下浮了出來。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起碼有上百個，把漁船右側的海面擠得滿滿當當。
「我的親娘咧，這是闖進海龜窩了？」王大柱趴在船舷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吳剛臉色一變，趕緊衝著駕駛室大喊。
「阿磊，停船，快停船，千萬別撞著它們。」
在海邊，老一輩的漁民對海龜有著天然的敬畏。
遇到海龜那是吉兆，要是誤捕了，都得好生伺候著，弄點好吃的，再用黃紙鋪路送回海里。
像今天這樣，上百隻海龜集體浮出水面，吳剛打了一輩子漁也沒見過這陣仗。
漁船緩緩停下。
那些海龜也不怕人，反而慢悠悠地朝著漁船遊了過來。
帶頭的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玳瑁。
它游到船邊，兩隻前爪扒住船側防撞的廢舊輪胎，努力往上爬。
吳歲探頭一看，當場樂了。
這不就是之前救過的那隻玳瑁嗎？
背殼上的花紋吳歲記得清清楚楚，只是一個月不見，背上又長了不少藤壺。
吳歲伸出手，一把抓住玳瑁的龜殼。
「來幫忙！」
其他人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把玳瑁提溜上甲板。
玳瑁一上船，也不認生，趴在吳歲腳邊，拿腦袋去蹭吳歲的小腿。
吳歲低頭一看海面，頓時頭皮發麻。
帶頭的玳瑁情況還算好，它身後跟著的那些，簡直沒法看。
大大小小的龜殼上，密密麻麻長滿了灰白色的藤壺，有的甚至疊了三四層。
最慘的一隻，連眼睛和嘴巴邊緣都長滿了藤壺，張嘴都費勁。
看著甲板上的玳瑁，吳歲嘆了口氣，蹲下身子。
「我上次救你的時候，就是跟你客氣客氣，讓你常來玩。」
「你倒好，真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帶來了？」
玳瑁眨了眨綠豆大的眼睛，張開嘴發出「嘶嘶」的聲音，又拿腦袋蹭了蹭吳歲。
陳陽在旁邊看得直樂：「姐夫，這玩意兒還真認人啊，它這是拖家帶口來找你看病來了。」
吳剛走過來，一巴掌拍在陳陽後腦勺上。
「看啥熱鬧，趕緊去拿工具。」
「海龜上船，這是媽祖娘娘顯靈，趕緊幫忙把它們身上的髒東西弄乾淨。」
吳歲無奈地站起身：「行了，都別愣著了，拿起子，幹活吧。」
幾個人趕緊去雜物間翻找工具。
吳歲拿了一把平口起子，讓王大柱把海里的玳瑁一隻只撈上來。
一船人連網都不下了，全蹲在甲板上，當起了搓澡工。
「咔嚓！」
吳歲一用力，一個核桃大小的藤壺從龜殼上剝落。
底部的黏液拉出一條長長的絲。
雖然看著噁心，但撬下來的那一刻，確實挺解壓。
陳永強拿著鏟刀，一邊撬一邊問。
「歲哥，這藤壺能吃不？我看個頭挺大，要不中午咱們煮一鍋？」
吳歲頭都沒抬：「你要是不怕吃出一肚子寄生蟲，你就煮。」
「這玩意長在海龜身上，不知道吸了多少髒東西，想吃藤壺回頭去礁石上敲。」
陳永強趕緊把撬下來的藤壺踢進海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上百隻海龜，清理起來工程量巨大。
甲板上到處都是撬下來的藤壺碎殼。
吳歲蹲得腿都麻了，一邊幹活一邊衝著旁邊的玳瑁念叨。
「大哥，我是出海捕魚賺錢的。」
「這都幾點了？我一網都沒下，一上午全搭在你們身上了。」
玳瑁靜靜地趴在旁邊，似乎聽懂了吳歲的抱怨，伸出前爪拍了拍甲板，似乎在安撫他。
一直忙活到中午十二點多。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人後背發燙。
王大柱把最後一隻小玳瑁身上的藤壺清理乾淨，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我的媽呀，可算弄完了，這比拉網還累。」
吳剛拿毛巾擦了擦汗，看著乾乾淨淨的玳瑁浮在海面，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行了，給你們弄完了，去玩吧。」
吳歲走到水盆邊洗了把手，甩干水珠，走到玳瑁跟前，拍了拍它光滑的殼。
「行了，都弄乾淨了，帶著你的親戚們趕緊走吧。」
「我得幹活了，再不撈魚，今天就得喝西北風。」
說著，吳歲推著玳瑁往船邊走。
玳瑁到了船舷邊，卻死活不肯下水。
它轉過頭，一口咬住吳歲的褲腿。
吳歲低頭看著它：「幹啥？還沒待夠？」
玳瑁鬆開嘴，伸長脖子，朝著東邊的海面探了探頭，然後又回頭看著吳歲，再次咬住他的褲腿往東邊扯。
扯了兩下，鬆開，再探頭。
這動作太明顯了。
吳歲愣了一下，試探著問：「你……要帶我去找魚？」
話音剛落，玳瑁竟然上下晃了晃腦袋，點了一下頭。
甲板上眾人都看呆了。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往吳剛身邊湊了湊。
「大哥……我剛才沒眼花吧？」
「這龜……它點頭了？」
吳剛也懵了，夾在手指間的煙都忘了抽。
「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這稀奇事……」
陳陽興奮的跳了起來，兩眼放光，一把抓住吳歲的胳膊。
「昨天小抹香鯨主動給你帶路，今天這大海龜又拖家帶口來找你，還給你帶路找魚。」
「你是不是媽祖娘娘在人間的親孫子啊？」
「這海里的東西咋都聽你的？」
吳歲一腳踹在陳陽屁股上，沒好氣的笑罵。
「滾，少在這瞎扯淡。」
其實吳歲心裡也直犯嘀咕。
系統只給了他雷達，沒說有馴化海洋生物的功能啊。
難道是因為自己救了它們，這幫傢伙通人性，來報恩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送上門的買賣不能不要。
吳歲彎腰又推了推玳瑁。
「知道了，我跟著你，你在前面帶路。」
玳瑁這次沒掙扎，借著幾人的力量，翻進了大海。
吳歲轉頭吳磊喊：「磊哥，跟著這隻玳瑁走，我倒要看看它帶咱們去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