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開足馬力，劈開平靜的海面，一路向東疾馳。
眾人全趴在船舷邊，伸著脖子往前看。
陳陽興奮得臉通紅，扯著嗓子跟旁邊的王大柱嚷嚷。
「大柱哥，你說這老龜帶咱們去哪？是不是前面大魚群？」
王大柱抹咧嘴直樂：「昨天那頭鯨魚帶路，咱們撈了六噸多黑牛！」
「今天這海龜個頭這麼大，還拖家帶口的來找歲哥，魚群肯定小不了？」
「搞不好一網下去，咱們這船都裝不下。」
陳永強在旁邊接話：「要是天天都能遇到這種事該多好，一網就爆艙回家。」
眾人越說越激動，眼睛盯著前方的玳瑁，恨不得現在就把漁網扔進海里。
吳歲靠在船艙邊，點了一根煙。
聽著眾人的討論，心裡也痒痒的。
這系統雷達雖然好用，但海里的生物主動帶路，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麼邪乎的事。
昨天是小抹香鯨，今天是玳瑁。
難不成自己真成了海神爺的親戚了？
吳歲彈了彈菸灰，衝著駕駛室喊。
「磊哥，開穩點，別跟太緊撞著它。」
「放心吧，我盯著呢。」
吳磊在駕駛室里應了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漁船跟著玳瑁，在海上足足航行了兩個多小時。
周圍的海面越來越空曠，連一艘其他的漁船都看不見。
駕駛室里，吳磊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前方的海面，又低頭盯著面前的海圖和雷達。
手指在海圖上比劃了兩下，臉色瞬間變了。
「臥槽！」
吳磊暗罵一聲，一把拉下油門。
發動機的轟鳴聲迅速減弱，漁船的速度慢了下來，在海面上滑行。
甲板上正聊得起勁的眾人愣住了。
吳剛轉頭衝著駕駛室喊：「阿磊，咋減速了？那海龜還在往前游呢，別跟丟了。」
吳磊滿頭大汗地從駕駛室里鑽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吳歲跟前。
「阿歲，不能再往前開了。」
吳歲把抽了口煙，疑惑問道。
「咋了？船出毛病了？」
「不是船的事。」吳磊拉著他進了駕駛室，指著航海圖，「航線不對。」
眾人一聽這話，全都圍了過來。
吳磊咽了口唾沫，指著正東方向。
「咱們跟著這海龜跑了兩個多小時，前面就是台省海域，再往前開，咱們就過界了！」
這話一出，甲板上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剛剛還興奮得滿臉通紅的陳陽，臉刷一下就白了。
王大柱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海上討生活的漁民，誰不清楚越界的後果？
現在局勢敏感，對面的巡邏艇跟瘋狗一樣，天天在邊界線上轉悠。
要是真碰上了，別說撈魚了，這艘船都得被扣下。
說不好，人還得被抓進去關上十天半個月，面臨巨額罰款。
吳剛急得直拍大腿。
「哎喲，這可使不得啊！」
「阿歲，趕緊掉頭，這要是被抓，可就麻煩了。」
陳永強也跟著勸：「歲哥，算了吧，魚再多也沒命重要啊，咱們換個地方下網也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打退堂鼓。
剛剛那股子要撈大魚的興奮勁，早就被恐懼沖得一乾二淨。
吳歲沒說話，看了一眼海圖，又看了看雷達上的坐標。
確實，距離所謂的「分界線」，就剩不到兩海里了。
吳磊跟在後面，急得直搓手。
「阿歲，聽哥一句勸，趕緊掉頭吧，這錢咱不掙了。」
吳歲抬起頭，看著前方還在不知疲倦往前游的玳瑁。
他突然笑出聲，轉頭看著擠在駕駛室的眾人。
「掉頭？掉啥頭？」
吳歲拔高了音量，聲音駕駛室顯得格外響亮。
「台省都是咱們國家的，這海域還分個屁的界限！」
「咱們在自家院子裡溜達，還怕他咬人不成？」
這話一出，全船人都愣住了。
吳磊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陳陽眼睛一亮，也反應過來。
「對啊，都是在咱們自家的海域，憑啥不讓進？」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真特麼有道理。
吳歲看著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磊哥，繼續跟著玳瑁走，怕個錘子。」
吳磊看著吳歲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咬了咬牙。
「行，死就死吧，大不了到時候咱們掉頭就跑，他們還敢過來不成？」
漁船發出一聲咆哮，再次加速，朝著玳瑁追了上去。
雖然吳歲的話很霸氣，但真到了邊界線上，眾人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漁船頂著壓力，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陳陽和王大柱幾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遠處的海平面，生怕那邊突然竄出一艘巡邏艇。
吳剛更是急得在甲板上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媽祖保佑。
又往前開了大概十幾分鐘。
前方那隻帶路的玳瑁，突然停了下來。
它在海面上打了個轉，然後靜靜地浮在水面上，不再往前遊了。
「阿歲，它停了。」吳磊在駕駛室里喊了一聲。
吳歲一揮手：「停船！」
漁船緩緩減速，最終在距離玳瑁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穩。
這裡，已經無限貼近那條所謂的邊界線了。
海風吹過，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漁船發動機發出的低沉轟鳴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吳歲。
吳剛搓了搓手，湊上前。
「阿歲，到地方了，下網不？」
吳歲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的激動。
跑了這麼遠，冒著被扣船的風險，這波收穫肯定小不了！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開啟雷達！」
藍色的網格迅速擴散，掃描著漁船四周五百米範圍內的海域。
吳歲滿懷期待地盯著屏幕。
不來來金色光點，來點藍色的也行啊。
可足足過去十多秒，屏幕上，除了幾顆零星散落的綠色光點，空空如也！
沒有金色，沒有藍色，甚至連魚群都沒有。
吳歲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關閉系統雷達再打開，結果還是一樣。
底下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大魚群」，連普通的小魚群都沒有。
這片海域，乾淨得像個剛洗過的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