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傻眼了。
這老王八，帶著自己跑了兩個多小時，冒著越界的風險，就為了來看風景？
「阿歲？咋了？」吳剛見吳歲半天沒動靜，又催了一句，
「到底下不下網啊？這地方待著我心裡直發毛。」
吳歲回過神來，關掉雷達。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先別下網，停船休息一會。」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吳歲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老闆發話了，大家也只能照做。
陳陽幾人分別守在甲板四周，盯著海面。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要跟巡邏艇干一架呢。」
吳歲沒理會眾人的嘀咕，他邁步走到船舷邊，低頭看著水面上那隻玳瑁。
玳瑁也正仰著頭，綠豆大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
吳歲氣笑了。
他指著玳瑁，半開玩笑地試探了一句。
「老夥計，你大老遠把我忽悠過來，該不會不是來找魚，是找東西的吧？」
話音剛落。
水面上的大玳瑁，竟然像聽懂了似的，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它後腿一蹬，水面上濺起一團白色的水花。
身子扎入深海，轉眼間就消失在海面上。
吳歲趴在船舷上，看著玳瑁消失的方向，心裡猛地一跳。
這水下，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一隻海龜這麼執著？
他立刻在腦海中喚醒系統。
海底複雜的地形逐漸在屏幕上顯現出來，那是一片連綿起伏的暗礁群，地形複雜。
代表玳瑁的藍色光點，正快速在暗礁群的縫隙里穿梭。
吳歲盯著屏幕，連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
在暗礁群最深處的一道裂縫裡，亮起了一個光點。
光點很小，只有針尖那麼大，但散發出的光芒卻太刺眼了。
金色！
吳歲呼吸都停滯了，腦子裡「嗡」的一聲。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藍色光點和金色光點完全重合，開始快速向海面上升！
不會真和他想的一樣吧？
這老龜成精了！
它大老遠跑過來帶路，根本不是來找魚的，它是去海底拿這個金色的寶貝來報恩的。
吳歲關掉雷達，轉過身，板起了臉。
船上人多眼雜，雖然都是自家親戚兄弟，但這金光代表的東西太驚世駭俗。
財帛動人心，在海上討生活，最忌諱的就是見財起意。
這東西一旦曝光，難保不會生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端。
必須把人支開！
「大柱，小陽，永強！」吳歲拔高音量，衝著甲板上的幾人大喊。
陳陽正趴在船舷盯著海面，聽到聲音趕緊回頭。
「咋了姐夫？要下網了？」
「不是。」吳歲指著海面，滿臉嚴肅，「這底下洋流不對勁，咱們換個地方。」
陳陽撓了撓頭，滿臉失望。
「啊？那咱們跑這麼遠幹啥？這老王八不是耍咱們嗎？」
吳歲沒接他的茬，指著後甲板下達指令。
「你們三個去後邊，把拖網整理一下，我再看看。」
「不行的話，咱們就往回走下網。」
陳陽一聽，臉都綠了。
「姐夫，網都沒下了呢，現在整理啊？」
王大柱從後面走過來，一巴掌拍在陳陽後腦勺上。
「讓你幹活哪來那麼多廢話，歲哥讓整理肯定有他的道理，等會要是遇到大魚群，網要是打結咋辦？」
陳陽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跟著王大柱和陳永強往後甲板走。
吳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吳剛。
「大哥，你去駕駛室幫磊哥。」
吳歲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緊張。
「這地方離分界線太近了，你幫著盯住船上的雷達，防著對面的巡邏艇，千萬別讓他們摸過來咱們都不知道！」
吳剛本來就對越界這事心有餘悸，一聽這話，立馬點頭。
「對對對，這事馬虎不得，我這就去盯著，有動靜我馬上喊你。」
船頭只剩下吳歲一個人。
他轉過身，重新趴在船舷邊，手心裡全是汗。
等待的時間顯得無比漫長。
漁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迴蕩，海風吹在臉上，吳歲只覺得渾身燥熱。
一分鐘。
兩分鐘。
「嘩啦！」
水面突然破開，玳瑁浮出水面，划動著兩隻前爪，徑直游到吳歲手邊。
吳歲定睛一看，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玳瑁的嘴裡，赫然叼著一個黃澄澄的東西。
吳歲眼疾手快，一把捏住那個物件，從玳瑁嘴裡摳了出來。
入手極沉！
他根本不敢細看，反手就將東西塞進褲兜里。
動作一氣呵成，神不知鬼不覺。
做完這一切，吳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摸了摸玳瑁光溜溜的腦袋。
「謝了，老夥計，以後你就叫大壯吧。」
吳歲衝著大壯揮了揮手。
「趕緊走吧，別在這片海域轉悠了。」
「以後要是遇到危險，去近海找我的船，我罩著你。」
大壯眨了眨綠豆大的眼睛，似乎聽懂了吳歲的話，轉身扎進深海，徹底消失不見。
吳歲把手插在褲兜里，握著著那個沉甸甸的物件，強壓下狂跳的心臟，轉身快步走進駕駛室。
駕駛室里，吳磊盯著面前的儀器，吳剛站在旁邊，緊張得直搓手。
「阿歲，咋說？」吳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底下到底有魚沒？沒魚咱們趕緊撤吧，我這眼皮一直跳，總覺得要出事。」
吳歲走到操作台前，目光落在海圖上。
他迅速鎖定了當前位置的坐標，熟記在心裡。
大壯能帶上來一塊，誰敢保證沒有別的？
等以後有機會，準備好潛水設備，非得再來探一探不可。
記好坐標後，吳歲直起身，拍了拍吳磊的肩膀。
「底下洋流太亂，沒法下網，磊哥，掉頭，咱們往回開。」
吳磊如蒙大赦，鬆了口氣。
「得嘞，早就該走了！」
漁船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馬力全開，頂著海浪朝自家海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離開分界線足足半個小時後，駕駛室里的緊張氣氛才算徹底散去。
吳剛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阿歲，以後這種冒險的事咱們還是少干。」
「真要是被扣了，這船可就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