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里氣氛終於輕鬆了一些。
吳磊調轉船頭，往回開。
看到吳歲拿筆記下坐標，忍不住開口。
「阿歲，那老王八到底帶咱們找著啥了？底下是不是有大魚群？」
吳歲把本子揣進懷裡，臉色平靜。
「沒魚群。」
吳磊愣了一下，指著雷達屏幕。
「沒魚群它停在那幹啥？還一頭紮下去半天不出來。」
吳歲哈哈大笑著給幾人散煙。
「磊哥，你真當海里的動物都聽我的話啊？」
「我就是碰碰運氣，誰知道這隻玳瑁帶咱們過來幹啥？」
「估計是附近島上有什麼東西吸引它，或者底下有什麼它喜歡吃的東西吧。」
「咱們這趟算是被一隻海龜給耍了，白跑一趟。」
聽到「白跑一趟」這四個字，旁邊站著的吳剛肩膀一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我就說這事哪有這麼邪乎。」吳剛抽了口煙，滿眼失望。
「跑了這麼遠，油錢都搭進去不少，還差點過了界，嚇得我這心撲通撲通的。」
吳歲拍了拍大哥的胳膊，順勢安撫情緒。
「大哥，這海上打漁哪有天天爆艙的？」
「咱們權當出來溜達一圈，見識見識風景。」
說完，吳歲轉頭看向吳磊。
「磊哥，今天耽擱的時間太長了，咱們順著返航的路線拖兩網吧。」
「不管撈上來啥，好歹不走空路，把油錢掙回來就行。」
吳磊點點頭，一把推上油門。
「行，那就通知他們下網。」
漁船沿著來時的方向破浪前行。
到了安全海域，吳歲招呼眾人把拖網下進海里。
船速降了下來，慢悠悠地在海面上拖行。
甲板上，幾個人湊在一起抽菸閒聊。
陳陽靠在船舷上，盯著海面直嘆氣。
「我還以為今天又能分個大幾千呢，看來沒戲了。」
王大柱吐出一口煙圈。
「知足吧你，昨天分了四千，你小子睡覺都在笑。」
幾人嘻嘻哈哈打鬧，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吳歲看了一眼時間，衝著後甲板喊了一聲。
「起網！」
眾人立馬忙碌起來，
絞盤轟鳴作響，鋼纜繃得筆直。
漁網被一點點拉出水面，吊在半空中。
網兜鼓鼓囊囊的，海水嘩啦啦往下漏。
陳陽站在甲板上，看著半空中的漁網，眼睛又亮了。
「姐夫，看著貨不少啊，起碼得有兩噸了。」
王大柱也搓著手湊過來。
「要是再來一網黑牛，咱們今天也不白跑。」
吳歲沒說話，示意陳陽去解網口。
陳陽迫不及待地跑過去，一把扯開網繩。
嘩啦！
魚獲傾瀉而下，眾人滿懷期待地圍上去。
看清地上的東西後，眾人都有些泄氣。
滿地全都是灰不溜秋，腦袋大身子扁的魚。
「靠！」陳陽氣得直跺腳，一腳踢開腳邊的一條魚，「全是剝皮魚！」
王大柱也傻眼了，抓起一條看了看。
「這玩意兒也太多了吧，這一網少說得有一噸多。」
吳剛走過來，看了眼，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行了，有收穫就不錯了。」
「剝皮魚一斤也七八塊呢，這一網又是小兩萬塊錢，別不知足。」
陳永強撇撇嘴，滿臉失望。
「咱們跑了這麼遠，就為撈一網剝皮魚啊？也太……」
虧嗎？
倒也不至於。
就是見識過一網幾十萬的收入，突然一下子只有一兩萬，眾人心裡的落差有點大。
陳陽越想越氣，指著海面就開始抱怨。
「都怪那隻老王八，帶的什麼破路。」
「給它們清理藤壺就算了，還浪費兩個多小時，一點都不如抹香鯨靠譜。」
看著甲板上垂頭喪氣的眾人，吳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兜里揣著那件東西，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一噸多剝皮魚算什麼？
就算今天真的一條魚沒撈著，他也是賺。
不過這事不能表現出來。
吳歲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行了，別擱這罵街了。」
「做人得知足，上一趟咱們一網撈了快七十萬，難道還不允許老天爺讓咱們空軍一次？」
陳陽撇撇嘴，還是不服氣。
「姐夫，這落差也太大了。」
「昨天吃肉，今天連湯都喝不上。」
吳歲踢了踢地上的剝皮魚，開始給大家算帳。
「這網少說也有兩千多斤，按八塊錢一斤算，那也是快兩萬塊錢。」
「兩萬塊錢不是錢啊？」
「村里多少人出海乾一個月，也掙不到兩萬塊。」
「你們這胃口是被撐大了，看不起小錢了是不是？」
吳剛在旁邊點點頭。
「阿歲說得對，兩萬塊錢也不少了，總比空網強。」
吳歲一揮手。
「都別耷拉著臉了，趕緊幹活，分揀裝箱，弄完咱們直接回家。」
「今天早點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戰。」
大家聽他這麼一說，雖然心裡還是覺得虧，但也都沒再抱怨。
幾個人蹲在甲板上開始默默分揀。
剝皮魚雖然便宜，但刺少肉厚，在市場上，也算性價比不錯的魚。
吳歲看大家幹得起勁，摸了摸褲兜。
「你們先忙著，我去趟廁所。」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向船艙。
走進衛生間，吳歲反手把門鎖死，靠在門上，大口喘了兩下氣。
為了在甲板上表現得正常，他足足忍了三個多小時。
這一路上，他手一直插在兜里，摸著那塊硬邦邦的東西，心跳就沒慢下來過。
他走到洗手池前，顫抖著手，把口袋裡的物件掏了出來。
這東西表面裹著一層青苔，看不出本來面目。
只能依稀看到一點金色露出來。
吳歲打開水龍頭，拿著刷子清洗。
隨著青苔一點點被刷掉，金色逐漸顯露出來。
吳歲呼吸一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幾分鐘後，物件的真容徹底暴露在眼前。
那是一枚金幣！
比一元硬幣大上一倍，厚度也很紮實，沉甸甸的，大概有一兩的樣子。
金幣雖然在海底泡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表面的圖案依然清晰可見。
正面刻著一圈字母。
吳歲雖然英語不咋地，但簡單的字母還是認得出來的。
「ISLAND……OF……SULTA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