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把船票交給工作人員。
一個戴著紅色導遊帽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闆,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男人扯著嗓子大喊,「我是咱們這次的船長,大家叫我大熊就行。」
院子裡嗡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大熊繼續喊話:「出海不比在陸地,有些注意事項,得和大家提前溝通好。」
「船開到深海,真要犯了病,叫天天不應,神仙也救不回來。」
「隱瞞病情,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全船人的不負責,請大家慎重對待。」
「出門在外,還是安全最重要,大家說對不對?」
眾人都傳來善意的笑聲,不過沒人退出。
大熊看著大家笑了笑,繼續講注意事項。
「我們提供了暈船藥,害怕暈船的,可以提前吃。」
「當然現在吃其實已經晚了,但也有個心理安慰,暈著暈著也就習慣了…」
大熊說了有五六分鐘的注意事項,接著又開始介紹起這次遠行的船隻。
這次他們乘坐的船叫「海神號」。
全船長45米,寬7.2米,共有36個釣位,51個床鋪。
床鋪位置和釣位也都是抽籤決定的,當然相熟的人要是沒分在一起,可以自己調換。
大熊越說,吳歲越有種跟著老年旅遊團的感覺。
等注意事項說完,旁邊的工作人員搬出一摞免責協議書。
林濤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條款,直撇嘴:「這哪是出海釣魚,這簡直是簽生死狀啊。」
吳歲拿過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別廢話了,深海本來就危險,人家這也是先小人後君子。」
簽完字,兩人順手在紙箱裡摸了號牌。
吳歲拿到的是9,林濤湊過來看了一眼,亮出自己的牌子。
「我是10號,咱倆挨著,這號牌就代表鋪位和釣位,倒也省事。」
吳歲點點頭,把號牌揣進兜里,轉頭打量起周圍的人。
這一看,他發現不對勁了。
來釣魚的清一色是大老爺們,這很正常。
但人群里偏偏混著五六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
有的穿著包臀裙,有的踩著高跟鞋,臉上化著濃妝,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海上釣魚的。
林濤順著吳歲的視線看過去,壓低聲音嘿嘿直笑:「瞅見沒?那幾個女的。」
吳歲挑了挑眉:「釣魚還帶家屬?這不純屬找罪受嗎?」
「屁的家屬。」林濤撇撇嘴,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幫人裡頭,帶真媳婦出來的能有幾個?多半是帶著外面的小情人出來瀟灑的。」
吳歲差點沒當場笑出聲。
他腦子裡蹦出後世短視頻里那句經典的台詞。
「我要發抖音了啊,帶別人老婆出來玩的,都讓一讓!」
「那住宿咋整?」吳歲有些納悶,「這大船上再寬敞,普通艙室也就是上下鋪,女的也跟著擠?」
林濤擺擺手:「人家船上有專門的大床房,帶獨立衛浴的那種。」
「不過得加錢,死貴。」
「這幫人有幾個是正經來釣魚的?到了晚上,船上玩得花著呢。」
吳歲暗罵一句,真特麼會玩。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這種老實巴交的漁民能理解的。
抽完簽,大熊領著眾人往碼頭走。
因為吃水深,大船沒法直接靠岸,只能停在遠處的深水區。
眾人得先坐快艇過去。
吳歲和林濤挨著坐下,旁邊是個中年男人。
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手裡捧著個筆記本,正拿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
快艇發動,馬達轟鳴,破開海浪朝大船駛去。
一個浪頭打過來,快艇劇烈顛簸了一下。
坐在前排的一個女人嚇得尖叫起來,抱住旁邊男人的胳膊。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身子晃了晃,穩住重心,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繼續低頭記錄。
吳歲有些好奇,探頭看了一眼。
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還有幾張手繪的魚類草圖。
「老哥,這風浪這麼大,你還寫得下去?」吳歲遞了根煙過去,主動搭話。
中年男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擺手拒絕了香菸:「不好意思,不抽菸。」
他合上本子,態度倒挺隨和:「習慣了,我得隨時記錄洋流變化。」
「老哥不是來釣魚的?」吳歲問。
「算是吧,不過目的不一樣。」男人笑了笑,
「我是廈市生物研究院的,叫陳平,這次出海,主要是為了收集一些深海魚類樣本和數據。」
聽到「廈市生物研究院」幾個字,吳歲心頭一跳。
這可是個意外之喜!
他之前搞到的那些黑牛,全送去魔都給蘇若雪找人研究了。
光是運輸的費用,就不是個小數目。
以後研究可能還需要更多的魚,想想都肉疼。
如果能在本地搭上生物研究院的線,以後搞海產養殖,這不就是現成的大腿嗎?
吳歲態度立刻熱情了幾分:「原來是陳哥,我叫吳歲,是個漁民。」
陳平一聽吳歲是漁民,也來了興趣。
「吳老弟,你們平時在近海,有沒有發現這幾年魚群的分布有什麼變化?」
吳歲腦子轉得飛快,挑了幾個自己出海遇到的實際情況說了說。
他有系統雷達輔助,對魚群的動向摸得比誰都透。
這幾句看似隨意的閒聊,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陳平聽得連連點頭,看吳歲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吳老弟是個懂行的。」
「現在近海資源枯竭,我們研究院正打算搞幾個深海魚類的繁育項目,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野生種魚。」
吳歲順杆往上爬:「陳老哥,這事你找我算找對人了。」
「我這人運氣好,偶爾能弄到點稀罕貨。」
「要是以後抓到什麼好東西,我怎麼聯繫你?」
陳平痛快的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辦公室的電話,只要有研究價值的,我們研究院肯定高價回收。」
吳歲妥帖地把名片收進貼身口袋,心裡樂開了花。
這趟出海,還沒拋竿呢,就已經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