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靠上大船。
吳歲順著舷梯爬上甲板,心裡暗暗讚嘆。
這船真夠大的,兩邊船舷上裝滿了炮台支架。
大熊拿著個喇叭,站在二層甲板上喊話。
「各位老闆,咱們馬上起錨!」
「從這裡到第一個釣點,大概需要十四個小時。今晚半夜才能到地方。」
「大家先拿著號牌,去艙室里找自己的床鋪,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吳歲轉頭瞥了一眼陳平手裡的號牌,上面寫著「22」。
他一把拉住正準備往船艙走的林濤。
「濤哥,你去找大熊幫幫忙,把陳老哥換到咱們那屋去。」
林濤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平,立刻領會了吳歲的意思。
吳歲這是想主動交好這個研究員啊。
「包在我身上。」林濤拍了拍胸脯,轉身就去找大熊。
林濤是個人精,這種事他最拿手。
他把大熊拉到角落,熟練地把兩包中華塞進大熊的口袋裡。
「熊哥,幫個忙,我那個朋友暈船暈得厲害,睡上鋪怕他半夜翻下來。」
「通融一下,把22號換到我們那屋去行不行?」
大熊沒收他的煙,就答應了。
船上這種事本來就很平常,一起來玩的沒住在一起,互相調節下不是什麼大事。
沒一會,陳平的號碼牌就換了,拎著行李進了船艙。
他們定的是個六人間。
左右靠牆各擺著三張上下鋪的鐵架床,中間只有一條窄窄的過道。
吳歲指著靠門邊的一個下鋪。
「陳哥,海上顛簸,你睡這個下鋪,我跟濤哥,睡上面就行。」
陳平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這怎麼好意思,我那個號牌應該是上鋪……」
「出門在外,互相照顧嘛。」吳歲不由分說,直接把陳平的包拎起來,放在了那張下鋪上。
「你做研究費腦子,得休息好,就這麼定了。」
陳平推辭不過,只能感激地點點頭。
「吳老弟,太謝謝你了,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吳歲笑著擺擺手,轉身爬到了上鋪。
不一會,船艙又進來三個人,看著年紀都不大,嘰嘰喳喳的討論個沒完。
林濤也是個閒不住的,十幾個小時呢,光這麼躺著太無聊了,就和三個年輕人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幾人就提議打牌。
吳歲眼不見為淨,上輩子就是賭博害了全家,這輩子對打牌不說痛恨,也實在提不起興趣。
幾個人湊在一起,提議去餐廳打牌打發時間。
他擺擺手,讓林濤他們自己去玩,轉身招呼陳平。
「陳哥,艙里悶,去甲板上透透氣?」
陳平正低頭整理本子,聞言合上筆蓋。
「行,正好我也去外面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爬上甲板。
海風迎面吹來,吳歲靠在欄杆上,看著船舷兩側翻滾的白色浪花。
他暗自在心裡估算了一下。
現在的船速大概在四五節左右。
這艘船體量大,吃水深,正常巡航速度應該能達到十到十二節。
等以後賺夠了錢,自己也得弄一艘這麼大的遠洋漁船。
抗風浪,想去哪片海域就去哪片海域。
「吳老弟,想什麼呢?」陳平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吳歲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沒啥,就是看看這大船,心裡羨慕。」
「陳哥,你們研究院平時出海,也坐這種船?」
「我們有專門的科考船。」陳平推了推厚重的眼鏡,
「不過有時候為了收集特定數據,也會搭乘這種商業海釣船。」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
幾個大老闆模樣的男人,正摟著打扮清涼的女伴在船頭拍照。
女人擺出各種姿勢,男人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按個不停。
吳歲看著那一幕,突然想起了林濤包里的相機。
「陳哥,你等我一會。」
吳歲轉身鑽進船艙,直奔餐廳。
林濤正捏著一把牌,大呼小叫地跟三個小伙子鬥地主。
吳歲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濤哥,相機借我用用。」
林濤頭也不抬:「在行李箱裡,你自己去拿。」
吳歲翻出相機,掛在脖子上,重新回到甲板。
「陳哥,來,我給你拍一張。」
陳平有些拘謹地擺了擺手。
「我就算了吧,這有啥好拍的。」
「出來一趟不容易,留個紀念嘛。」吳歲不由分說,按下快門,
「等下了船,我把照片洗出來,到時候給你寄過去。」
陳平見狀也不再推辭,大方地站在欄杆旁讓吳歲拍了幾張。
隨後,陳平也接過相機,幫吳歲拍了兩張單人照。
兩人在甲板上吹著海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深海魚類的習性。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中午。
大喇叭里傳來大熊的聲音,通知大家去餐廳吃午飯。
吳歲和陳平回到餐廳。
午飯是分餐制,四菜一湯,用不鏽鋼餐盤裝著。
菜色還算豐盛,有紅燒肉、炒青菜、一條清蒸海魚,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吳歲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沒急著動筷子,而是舉起相機,對著飯菜咔嚓拍了一張。
林濤端著盤子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滿臉嫌棄。
「阿歲,你這膠捲是大風颳來的?拍人就算了,一盤菜有啥好拍的,浪費。」
吳歲放下相機,拿起筷子扒了口飯。
「濤哥,這你就不懂了,我這可是第一次出遠海,吃喝拉撒都得記錄下來,這叫生活。」
「得了吧你。」林濤撇撇嘴,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等到了釣點,上大貨的時候你再拍,那才叫牛逼。」
吃過午飯,大船繼續在海面上航行。
隨著距離海岸線越來越遠,海面的風浪明顯變大了。
船體開始出現晃動,上下起伏的幅度也變大了。
餐廳里的牌局進行不下去了。
那三個年輕小伙子臉色發白,捂著嘴往船艙跑。
吳歲和林濤跟在後面回了艙室。
剛一進門,就聽見衛生間裡傳來一陣乾嘔聲。
三個小伙子輪番霸占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林濤靠在門框上,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哎喲,小年輕這身體素質不行啊。」
「第一次出海都這樣,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吳歲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嘔吐聲,只覺得胃裡也跟著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