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闆，蝦磚要不要？」大熊來到甲板喊了一嗓子。
林濤招了招手：「熊哥，我們這邊來兩塊。」
大熊登記了手牌，讓人送來兩塊蝦磚。
「祝你們爆護啊！」
林濤接過蝦磚，轉頭招呼吳歲和那三個小年輕。
「來來來，大家分分，掉池仔兩塊咱們幾個就夠了。」
他把其中一塊蝦磚放在甲板上，用腳跟踩了幾下，碎成了一塊塊小冰碴子。
林濤抓起一把帶著腥味的碎蝦肉，順著船舷直接揚了出去。
水面下的燈光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像炸了鍋一樣，瘋狂朝著碎肉落水的地方涌去。
水面上頓時「劈里啪啦」響成一片，全是魚群搶食翻起的水花。
「塞林母，好多魚。」
那三個小年輕剛才在船艙里還吐得要死要活。
現在一看到這陣仗，眼睛全冒綠光了，暈船的毛病飛到了九霄雲外。
三人趕緊把手裡的串鉤扔進水裡。
鉛墜帶著鉤子剛沉下去幾秒，三人的竿尖就不約而同地瘋狂抖動起來。
「中了中了！」
一個小年輕激動得大叫，手忙腳亂地搖著漁輪。
提上來一看，一串五個小鉤子上，竟然掛著四條池仔。
另外兩人也不甘示弱，提上來的同樣是滿鉤。
「哈哈哈，這玩意兒也太好釣了吧？空鉤都咬。」
「我這有一條好大，起碼半斤……」
三個小年輕興奮得滿臉通紅，把魚摘下來扔進伸手的桶里，趕緊又掛上鉤子往下扔。
吳歲看著他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點也不著急下竿。
他把路亞竿靠在船舷上，轉身拿出個相機，掛在脖子上。
「陳哥，別光顧著工作，看鏡頭。」
吳歲舉起相機，對著正站在一旁拿本子記錄的陳平喊了一聲。
陳平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是配合地看向鏡頭。
閃光燈亮起，一張照片定格。
吳歲又轉頭對準那三個正忙著摘魚的小年輕。
「兄弟，舉高點，把魚亮出來。」
三人一聽要拍照，立刻擺出騷包的姿勢，一人手裡掐著一條池仔，衝著鏡頭咧嘴大笑。
咔嚓！咔嚓！
連拍了兩張，吳歲這才滿意地放下相機。
「大哥，回去照片洗出來，一定得給我們寄一份啊！」一個小年輕有些不好意思道。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吳歲把相機收好，這才重新拿起自己的魚竿。
甲板上三十多號人，此時全都在瘋狂上魚。
每個人身後的水桶里，都是魚撲騰的水花。
吳歲走到船舷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盲目地往下扔鉤子。
他集中精神，腦海中的雷達畫面展開。
水下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全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光點。
但在這些細小光點中，吳歲捕捉到了幾個明顯大了一圈的亮點。
「就是你們了。」
吳歲看準位置，手腕一抖。
魚鉤落在了那幾個大光點上方。
鉛墜帶著釣組迅速下沉。
吳歲盯著雷達，看著釣組剛好穿過那幾個大光點的位置，抽動魚竿。
中！
吳歲不緊不慢地搖動漁輪，感受著水下傳來的掙扎力道。
很快，釣組破水而出。
5個鉤子上，掛著5條池仔。
每一條都有成年人巴掌那麼長，背部呈現出漂亮的青綠色，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吳歲熟練地把魚摘下來，扔進自己身後的活水桶，再次拋竿。
接連釣了十多竿。
每一竿下去，提上來全都是滿鉤，而且個頭全都不小。
林濤正忙著解一條纏在鉤子上的小魚，無意間瞥了一眼吳歲的活水桶，頓時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桶里那些只有兩三指寬的小池仔，再看看吳歲桶里那些大了一圈的傢伙，滿臉納悶。
「阿歲，你這邪門了啊。」
林濤湊過來，用腳踢了踢吳歲的活水桶。
「大家都在一個地方下竿，怎麼你釣上來的全是大個頭的？這魚還挑人？」
吳歲盯著水面隨口胡謅：「我這鉤子大，小魚吞不下去，可不就只上大的嘛。」
林濤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吳歲的釣組。
「扯淡，你那串鉤跟我一樣，都是用的5號鉤。」
吳歲咧嘴一笑：「你要是嫌你的小，到時候用我的。」
說罷，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繼續拋竿。
林濤撇撇嘴，不打算釣了。
池仔本來就是當餌用的，釣的太多也沒用，他乾脆收了魚竿，看吳歲釣。
吳歲打算再拋最後兩竿，就回去睡覺。
他看準雷達上的一團光點，把魚鉤甩了過去。
正準備往回抽竿。
突然！
手裡的竿子猛地往下狠狠一沉。
這股力道來得突然，吳歲猝不及防，魚竿差點脫手飛出去。
「臥槽！」
他驚呼一聲，雙手握住竿把，雙腿下意識地分開，穩住重心。
紡車輪發出了刺耳的慘叫。
「滋滋滋……」
線杯里的細線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瘋狂往外竄。
這邊動靜太大了。
周圍原本還在專心釣池仔的人，全都被這齣線聲吸引了目光。
「阿歲，啥情況？你中的是啥？」
「不知道，還挺有力氣的。」吳歲咬著牙，雙臂的肌肉緊繃，頂住彎成誇張U型的魚竿。
「卸力太鬆了，鎖緊點，不然線全給它清空了。」
林濤看著飛速減少的線杯，急得滿頭大汗，直接伸手過去，幫吳歲把漁輪上的卸力緊擰了幾圈。
出線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竿身承受了更大的壓力。
「嘎吱……」
「這動靜，起碼得是大幾十斤的傢伙吧？」
「懸了，釣池仔的線太細，鉤子也小，很容易切線跑魚。」
「是啊，這路亞竿太軟了，根本控不住。」
「也不曉得這靚仔是幸運，還是倒霉，居然在釣餌魚時中了貨。」
「新手吧，手氣就是旺……」
眾人議論紛紛，但誰也沒走，全都圍在旁邊看熱鬧。
陳平見狀，趕緊轉身招呼那三個還在發愣的小年輕。
「你們幾個，快把線收起來。別一會兒大魚亂竄，把你們的線全纏上了、」
三個小年輕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往回搖線。
大熊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手裡提著搭鉤，擠進人群。
「喲，靚仔好運氣啊，釣池仔也能中大貨，穩住！」
吳歲此時根本沒空搭理他們。
他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水下傳來的蠻力。
這股衝勁，不像是底棲的石斑，或者海鰻那種死沉死沉的感覺，更像是在中上層巡遊的掠食者。
速度極快，爆發力驚人。
憑他的經驗，不會是太有價值的魚。
鬼面刀？還是海狼？
吳歲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可能的名字。
可別管是什麼魚，這是出海釣的第一條，就值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