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開始嘗試著往回收線。
手搖輪在這個時候顯得無比費力。
大魚再次發力,剛收回來的幾米線又被拉了出去。
一人一魚展開了拉鋸戰,足足僵持了十幾分鐘。
水下的掙扎力道終於稍微弱了一點。
吳歲抓住機會,猛的往上揚起魚竿,迅速搖動漁輪收線。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水面下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道長條形的黑影。
「嘩啦……」
一條體型修長,渾身閃爍著銀色光澤的大魚直接衝出了海面。
它在半空中劇烈地扭動著身體,巨大的腦袋瘋狂甩動,試圖將嘴裡的異物甩脫。
燈光下,那張長滿獠牙的大嘴顯得格外猙獰。
「洗鰓了,阿歲,快收線,別讓線鬆了,鬆了就脫鉤了。」林濤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吳歲咬緊牙關,猛搖漁輪。
大魚再次躍起,修長的身型在探照燈下反著銀光,大嘴裡的尖牙根根分明,正瘋狂甩動著腦袋。
「臥槽,是海狼!」旁邊一個老闆看清了魚的樣子,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這麼大的海狼?這得有兩米了吧!」
「少說四十多斤,這靚仔的竿子居然沒斷?」
大家並沒有因為這一尾魚不值錢而泄氣。
畢竟這是全船的第一尾大魚,這可是個好兆頭。
釣池仔都能中大貨,誰敢說他們這一趟運氣不好?
吳歲沒空聽他們閒扯,這魚的爆發力強,一次次往深水區扎。
他全憑手感和系統雷達的反饋,魚發力他就松一點卸力,魚停下他就拼命搖輪收線。
大熊提著一把長柄搭鉤,早就擠到了船舷邊,眼睛盯著水面。
「靚仔,穩住,別硬拉,耗它的體力!」大熊大聲提醒。
吳歲點點頭,不急不躁地操控著魚竿。
海狼的衝勁終於被徹底磨光,躺在海面上,順著海浪被拖到了船舷邊。
大熊看準時機,探出身子,一鉤子掛住海狼的下巴。
兩米多長的海狼,被拖上甲板。
人群立馬炸了鍋。
「全船第一條大貨啊!」
「這新手光環也太逆天了吧?」
「媽的,我也再去甩兩竿……」
眾人圍了上來,眼睛裡全是羨慕嫉妒恨。
大熊把鉤子取下來,大喊了一聲。
「恭喜9號老闆拔得頭籌。」
船上的員工,也都接二連三的喊了出來。
吳歲還有些愣神,林濤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每次出海,只有第一條大貨有這個待遇,你小子真給咱們長臉……哈哈哈!」
吳歲看著眾人羨慕的眼神,尷尬的都快把甲板扣出來三室一廳。
不過看看甲板上的魚,他又興奮了起來。
「濤哥,相機。」吳歲招呼一聲。
林濤趕緊跑回去拿相機。
吳歲想把魚給托起來,但試了半天,居然托不起。
倒不是重,就是太長了,他一個人顧得了頭,顧不到尾。
想了想,乾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把近兩米長的海狼抱在懷裡,咧嘴笑了起來。
同船艙的三個小年輕也趕緊湊了過來。
「大哥,借我們拍兩張唄?」
「行啊,隨便拍。」吳歲很大方地讓出位置。
三個小年輕輪流抱著海狼,擺出各種誇張的姿勢。
旁邊幾個老闆也按捺不住,紛紛跑過來蹭合影,準備拿回去裝逼。
大熊拿著本子和標牌走過來。
「靚仔,9號標牌,給你綁尾巴上了啊,這魚得趕緊放血進冷庫,不然肉質就柴了。」
吳歲點點頭,任由大熊處理。
大熊利索地給海狼放了血,拖進冷庫,轉身拿著大喇叭對著甲板上的眾人喊話。
「各位老闆,現在快一點了,咱們四點到達底釣石斑的釣點。」
「池仔釣的差不多了,大家趕緊回艙補個覺,養足精神,到時候才是硬仗。」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回艙休息。
吳歲回到艙室,看了一眼正準備脫衣服睡覺的林濤。
「濤哥,睡啥啊,走,再去唱兩首?」
吳歲下午在卡拉OK廳根本沒唱過癮。
下午睡了那麼久,又釣了條大魚,精神正亢奮。
林濤一聽這話,臉都綠了,直接把被子拉過頭頂,蒙住腦袋。
「阿歲,我求你了,讓我多活兩年行不行?」
「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你自己去吧!」
吳歲撇撇嘴:「真沒勁。」
旁邊正興奮得睡不著的三個小年輕聽見了。
「大哥,你要去唱歌?帶我們一個唄!」
「這船上還有卡拉OK?」
「走走走,反正現在也睡不著,剛才那條海狼太刺激了,我這會心跳還快著呢。」
吳歲眼睛一亮:「行啊,走起,我請客。」
四個人溜達上二層,開了個包廂。
點好果盤和飲料,吳歲和三個小年輕坐在沙發上閒聊起來。
「你們三個還在上學?」吳歲隨口問。
個子最高的男生叫巴圖,抓了抓頭髮。
「在廈市上大學,今年剛畢業,我們三個都是內蒙的。」
「內蒙跑廈市來上學?」吳歲有些意外。
另一個叫蘇和的男生接話。
「這不是沒見過海嘛,填志願就全填了沿海城市。」
「馬上要回去了,就商量著出來體驗一把深海釣魚。」
「誰知道這船這麼晃,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
吳歲順口問了一句:「畢業回去幹啥?考公?」
「不考公。」巴圖擺擺手,語氣十分平淡。
「家裡有一千多頭牛,兩千多隻羊,我爸讓我回去接班放牧。」
吳歲剛喝進嘴裡的飲料差點噴出來。
好傢夥。
一千多頭牛,兩千多隻羊。
這特麼就是草原兒女的底氣啊。
「來來來,相見就是緣分,我給你們唱一首!」
吳歲羨慕歸羨慕,但更想高歌一曲。
三個小年輕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在旁邊熱烈鼓掌。
「大哥來一個!」
吳歲一隻腳踩在茶几上,扯開嗓子,嚎的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幾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下意識就想捂耳朵。
他們是真沒見過有人唱歌這麼難聽的。
等吳歲一首歌唱完,又去點歌,巴圖趕緊把人攔下來。
「大哥……要不咱們歇會兒,喝點水?」
吳歲唱得正起勁呢,拿著麥克風走到巴圖面前,示意他跟著一起唱。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他們體驗到了比暈船還恐怖的精神折磨。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林濤寧願把腦袋蒙在被子裡裝死,也死活都不肯來了。
就在巴圖準備借尿遁逃跑的時候,廣播響了。
「各位老闆!」
大熊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
「底釣石斑的釣點到了。」
「現在是半潮,能釣5個小時,要釣的人帶著船竿,不想釣的請繼續休息。」
巴圖三人如蒙大赦:「歲哥,釣魚去了。」
吳歲放下麥克風,意猶未盡地咂吧咂吧嘴,跟著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