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杯里的線瘋狂往外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幾個人全看傻了。
林濤瞪大雙眼,脫口而出。
「臥槽,這打臉來得也太快了吧?」
吳歲顧不上搭理他們,急忙鎖緊卸力。
電機發出沉悶的轟鳴,甚至隱隱冒出一股焦糊味。
電絞輪竟然拉不動?!
大熊見吳歲又中了,面上也微微帶著驚色,搖頭嘆道。
「你們的釣位可不算最好的,但你們現在是全船最旺的,其他人可沒你們中魚多。」
林濤哈哈大笑著,拿了個礦泉水瓶,幫忙給吳歲的電絞輪降溫。
「你也不看看,咱們這邊幾個小伙子,火力旺啊。」
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只有吳歲,全部心神都在和巨物的搏鬥上。
從電絞輪的情況,這條魚肯定不小。
但具體是什麼魚,誰也收不上來。
線收上來一圈,又放出去兩圈,即便林濤幫忙給電絞輪降溫,可還是能聞到味道。
「這樣不行,阿歲,換手搖吧。」
吳歲點點頭,果斷關掉電機,抓住手動搖柄,開始純靠臂力往回硬搖。
這股力量大得驚人,魚每發力一次,吳歲的手臂就被震得發麻。
「阿歲,這什麼怪物?電絞都帶不動?」陳平也湊了過來,伸手幫吳歲穩住竿身。
吳歲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不知道,死沉死沉的,還在往石頭縫裡鑽。」
巴圖幾個人連自己的竿子都不管了,全圍了過來。
陳平盯著水面,眉頭緊鎖。
「這力道,不像是石斑啊,不會是掛底了吧?」
「不是掛底,它在動,還會要線!」
吳歲感受著手裡的動靜,趁著魚力道稍松,快速搖了兩圈輪子。
一人一魚展開了拉鋸戰。
周圍其他釣位的老闆也全被吸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在旁邊。
足足耗了快半個小時。
吳歲的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覺,水底那股蠻力終於開始減弱。
水面下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團褐色的影子。
大熊提著長柄搭鉤,早就等在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盯著水面。
影子越來越清晰。
巴圖幾人恨不得多長雙眼睛。
「臥槽,誰把豬崽扔海里了?」
大熊:……
這特麼還真有些像是豬崽。
褐色的身體,圓滾滾的,大概不到一米的樣子。
頭背部寬闊圓凸,嘴巴很大,配上小眼睛,給人一種沉穩而厚重的壓迫感。
「這是龍躉。」大熊嘆了口氣,還是給幾人解釋了一句。
隨後趕緊招呼人一起幫忙。
這麼大的龍躉,靠他一個人,可鉤不上來。
等魚被拉上甲板,眾人都忍不住湊上前。
這條魚太大了,長度超過了八十公分,關鍵是胖啊!
目測起碼超過100斤。
難怪剛剛吳歲釣的時候,那麼費力。
大熊這種見過大場面的人,也有些不淡定了。
龍躉超過百斤並不稀奇,可這個釣點,他們跑了不知道多少次,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釣上來龍躉的。
這玩意的習性和別的石斑魚不太一樣。
屬於獨來獨往的「深海刺客」,而不是群居的「礁石居民」。
而且龍躉還會主動攻擊其他石斑魚,領地意識很強。
大熊仔細打量了一眼吳歲。
這小子運氣沒誰了,加上海狼已經釣上來四條魚了。
別說一張船票錢,10張都不止啊。
吳歲累的不行,可不耽誤他興奮。
躺在龍躉旁邊,讓林濤幫忙拍照留念。
這一條魚上來,天色也正式亮了起來。
吳歲休息了一會,扭頭發現,天色有些陰沉,搞得他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等魚綁上號牌,林濤幾人打賭的熱情都被沖淡了。
吳歲再次下竿,這次速度更快。
幾乎是魚鉤剛探底,就秒中。
林濤幾人都麻木了,懶得再看吳歲,專心釣自己的魚。
可等吳歲揚竿先把誘魚籠拿上來,大熊再度用鉤子將魚給鉤了上來時。
幾人都不淡定了。
「塞林母,這是老鼠斑?」林濤看清魚,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開收購站也十多年了,認知中,老鼠斑跟紅斑差不多,大部分的個頭都在兩三斤左右,再大的極少。
但吳歲現在釣上來的這條,長度超過50公分左右,起碼有15斤了。
「老鼠斑其實也有體型比較大的,最大的我們研究院見過20斤的。」
「不過像阿歲釣上來的這條,確實很少見。」
老鼠斑學名駝背鱸,是石斑魚家族中辨識度極高,身價不菲的一種。
身體長而側扁,頭長吻尖,下頜稍突出。
最顯著的特徵是頭後部突然隆起,形成「駝背」。
底色為淡褐色,全身散布著密集的黑色圓形斑點。
最核心的就是頭長嘴尖,像老鼠一樣,也因此得名。
林濤蹲在甲板上,伸手戳了戳那條還在撲騰的巨型老鼠斑,轉頭看向巴圖。
「兄弟,你掐我一把,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巴圖幾人還有些茫然,不明白就一條魚而已,咋一個個跟失了魂一樣。
大熊讓人拿來了秤,稱重後,16.4斤。
這個數字一出,周圍呼啦啦圍上來一群人。
「臥槽,真是十六斤多的老鼠斑?」
「成精了吧?」
「我出海釣了五年魚,三斤的老鼠斑都沒見過幾次,這小子一竿子幹上來個十六斤的?」
陳平湊在最前面,陳平連連讚嘆。
「阿歲,你這運氣,放眼整個海釣圈也是相當炸裂的。」
吳歲撓了撓頭,把竿子架好。
「還行吧,可能這底下的魚比較餓。」
這話一出,周圍好幾個老闆差點沒忍住爆粗口。
餓?
他們在這掛了半天螃蟹八爪魚,釣上來的都是啥?
合著底下的魚就認你吳歲的鉤子?
大熊給這條老鼠斑綁上號牌,招呼兩個船工,抬進冷庫。
林濤回過神來,看著自己那條三斤重的紅斑,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阿歲,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背著我偷偷拜了什麼海神?」
「濤哥,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幫我再撈個八爪魚。」吳歲指了指活水桶。
林濤翻了個白眼,還是老老實實去撈餌。
吳歲重新掛好餌,準備再次下竿。
此時天色越來越陰沉,海風也漸漸大了。
船體隨著海浪上下起伏的幅度明顯增加。
「看這天色,估計要變天了。」陳平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
「深海就是這樣,天氣說變就變。」大熊在旁邊提醒眾人,
「大家注意安全,站穩了,風浪要是再大點,咱們可能得換釣點或者提前回航。」
吳歲沒管那麼多,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搞大貨。
喬遷宴的海鮮已經有了東星斑、龍躉和老鼠斑,排面夠了。
但他還想再弄點更稀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