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石斑都是獨居的,通常只在繁殖期才會聚集成群。
但也有例外,烏絲斑和東星斑。
這兩種魚都喜歡開後宮,經常出現一雄帶多雌的現象。
吳歲這次上鉤的就是兩條東星斑,體形差不多,大的七八斤,小的五六斤的樣子。
「濤哥,快,給我來一張。」
雙飛石斑啊,而且還是東星斑。
這麼裝逼的時刻,不記錄下來,豈不是暴遣天物。
「咔嚓!」
伴隨著閃光燈亮起,林濤舉著相機連拍了好幾張。
他嫌不過癮,一把將相機塞進巴圖手裡,自己快步跑過去。
「阿歲,往中間靠靠,我也來一張。」
林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等照片洗出來,必須得掛在收購站最顯眼的位置,這可是活招牌!」
吳歲無奈地笑了笑,配合著讓他一起拎著兩條魚。
陳平推了推滿是水珠的眼鏡,也按捺不住湊了過來。
「加我一個,加我一個!」他擠到吳歲旁邊,一隻手搭在吳歲肩膀上,
「這可是東星斑雙飛,搞科研也得沾沾這天大的喜氣。」
巴圖那三個小年輕更不用說,舉著相機咔咔一頓拍後,輪流上前搶著合影。
雨點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作響,幾個人連雨衣都沒穿,渾身上下早就濕透了,但臉上的興奮勁根本壓不住。
大熊站在一旁,看著這群激動過頭的釣魚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沖他們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雨越下越大了,趕緊回餐廳吃口熱乎飯!」
「這海風吹著可不是開玩笑的,凍感冒了後面的行程你們全得躺在鋪位上遭罪!」
叮囑了幾句,看他們還在拍照,只能無奈的笑了笑回餐廳了。
等幾人拍完照,吳歲把手裡的魚交給船工,示意他們趕緊送去冷庫保鮮。
「走吧,先去填飽肚子,折騰一早上,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幾人順著通道往餐廳的方向走。
推開餐廳的艙門,熱氣混合著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還沒等他們看清裡面的人,大熊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你們是沒在現場看啊,那小子一竿子下去,電絞輪都快冒煙了!」
「我以為是什麼掛底的巨物,結果拉上來一看,塞林母,兩條東星斑!」
大熊站在打飯的窗口前,手裡還拿著個大肉包子,講得唾沫橫飛。
餐廳里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釣友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手裡端著碗,連飯都忘了往嘴裡送。
「雙飛?還是東星斑?」一個光頭老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可不是嘛!」大熊咬了一口包子,繼續拱火,「一條七八斤,一條五六斤,你們見過雙飛石斑的?」
「這還不算完。」大熊伸出手指頭開始數,
「加上他之前釣的海狼,百十斤的龍躉,十六斤的老鼠斑,還有一條連我都差點沒認出來的吊橋石斑……」
「這小子一早上的功夫,賺了起碼兩三萬了。」
吳歲幾人正好走進餐廳。
餐廳里幾十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吳歲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羨慕嫉妒。
光頭老闆放下筷子,盯著吳歲上下打量,突然冒出一句。
「小兄弟,體驗了一把雙飛,腰受得了嗎?」
這話一出,餐廳里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啊,這雙飛的滋味咋樣?給我們講講唄。」
「我釣魚這麼多年,雙飛過池仔,雙飛過帶魚,特麼的東星斑雙飛,我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吳歲笑著走過去拿餐盤,順口回了一句。
「腰還行,就是電絞輪差點沒扛住,差點給燒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但笑聲過後,整個餐廳的氣氛明顯變了。
大熊剛才的那番話,就像一針強心劑,直接扎進了這群釣魚佬的大動脈里。
這裡是深海釣點,底下可是有龍躉、老鼠斑和東星斑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片礁石群下面,全特麼是極品貨!
光頭老闆最先坐不住了。
端起碗呼嚕呼嚕幾口,把剩下的飯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
「不吃了,吃個屁的飯!」光頭老闆一邊嚼著飯,一邊抓起旁邊的雨衣往身上套,「全是錢,我特麼在這浪費時間?」
他套上雨衣,轉身就往外沖。
這一帶頭,整個餐廳都熱鬧起來了。
「老李,你特麼不講武德,等等我。」
「給我留個包子,我拿出去邊釣邊吃。」
「快快快,趁著現在魚口好,趕緊下竿,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原本還在排隊打飯的幾個人,乾脆連餐盤都不要了,伸手抓起幾個包子饅頭,轉身就往外跑。
幾分鐘時間,原本熱熱鬧鬧,擠滿人的餐廳,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個人也是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給吞下去,吃完抹個嘴就往外沖。
林濤端著滿滿一盤子海鮮炒麵走過來,看著空蕩蕩的餐桌,整個人都傻了。
「這幫人瘋了吧?飯都不吃了?」
吳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夾起一個煎包咬了一口。
陳平端著一碗熱粥坐到吳歲對面,笑著搖了搖頭。
「釣魚佬的勝負欲啊,一旦被激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阿歲,你今天這戰績,確實太搞人心態了。」
三個小年輕也湊了過來,一人端著一大碗麵條,呼嚕呼嚕吃得飛快,眼睛還時不時往窗外瞟。
「歲哥,等會兒吃完咱們也趕緊出去,我感覺我今天也能中個大的。」
吳歲喝著粥,完全沒有外面那群人著急的架勢。
他心裡很清楚,底下的魚群分布他靠雷達看得一清二楚,大貨基本都在他那個釣位附近。
其他人就算急破頭,能不能釣上來還得看運氣,這事急不來。
「不急,吃飽了才有力氣,真要是中了巨物,餓著肚子可拉不上來。」
吳歲咬了一口油條,轉頭看向窗外。
外面的風雨明顯比剛才更大了,海浪拍打著船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