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帥只覺得胸口一陣氣短，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吳歲的腳後跟又踩在了他的腳背上，用力碾了半圈。
「哎喲臥槽！」
這下陳帥反應上來了，「吳歲！你他媽敢打我。」
吳歲立刻鬆開手，順勢往後退了兩步，把雙手舉在胸前，滿臉的無辜。
「大哥，你這說的是啥話呀？」
「我好心拉架，你咋還冤枉人呢？」
「爹，娘，你們可都看見了，我剛才碰都沒碰他，這咋還賴上我了？」
陳大強和趙桂花確實什麼都沒看見。
他們只看到吳歲好心好意上去幫忙，結果陳帥不但不領情，還倒打一耙。
「大帥，你發什麼瘋？」陳大強氣得鬍子直抖，
「阿歲看不得你們兄弟打架，你咋還冤枉人。」
趙桂花也趕緊把陳陽從地上拉起來，心疼地拍打著他身上的灰塵。
「美麗，你還愣著幹啥，趕緊把你男人拉開啊！」
王美麗這才反應過來。
她剛才也被丫丫那句話臊的掛不住臉，又被兩個大男人的打鬥嚇傻了，一直縮在一邊。
這會兒聽到婆婆喊，才咋咋呼呼地衝過來，扶住陳帥。
陳帥疼得直不起腰，一手捂著肋骨，一手揉著大腿根，單腳在地上蹦躂著。
「他……他真打我了。」他疼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剛才拿膝蓋頂我，拿胳膊肘懟我，還踩我腳……」
吳歲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看著陳大強。
「爹，我真沒有，大哥可能是氣糊塗了。」
「小陽，你也是，咋能跟大哥動手呢？看看被打成這樣，嘖嘖嘖……」
陳陽擦了一把臉上的土，惡狠狠地瞪著陳帥。
「姐夫我沒事，他就這尿性，從小就愛告狀。」
「呸……自己磕著碰著了，都要怪別人。」
「陳帥，你要點臉行不行？大男人一個，打不贏就怪這怪那，真是個娘們……」
陳大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火氣。
「行了，都閉嘴！」
老爺子這一聲吼，堂屋裡總算是消停了。
陳大強指著門外，手氣得直哆嗦。
「大過節的，你們不在家好好吃頓飯，偏要鬧得雞犬不寧，讓人看笑話是不是？」
王美麗見陳帥吃了虧，又被公公一頓訓斥，知道今天這錢是要不到了。
她眼珠子轉了轉，索性徹底撒潑。
「好啊，你們這一家子合起伙來欺負我們是吧？」
她掐著腰，指著趙桂花的鼻子。
「我男人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為這個家操碎了心。」
「現在遇到點難處，想找你們幫襯一把，你們倒好，不但不給錢，還打人！」
她又轉頭看向吳歲，咬牙切齒。
「吳歲，你別以為你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你給我等著，今天這事沒完！」
吳歲淡淡地看著她，壓根沒接這茬。
跟這種只會撒潑的極品親戚吵架，純粹是浪費口水。
王美麗見吳歲不搭理她，火氣更大了。
她轉過身，指著陳大強和趙桂花，放出狠話。
「爹，娘，既然你們這麼偏心，只認女婿和小兒子，那我們也就沒必要留在這個家裡礙眼了！」
趙桂花急了：「美麗，你這說的啥話，都是一家人……」
「打住！」
王美麗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趙桂花的話。
「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那50萬的買房錢，你們要是拿不出來，以後咱們就一拍兩散！」
她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以後你們就當沒生過大帥這個兒子。」
「小寶你們這輩子也別想再看一眼！」
「就抱著你們那點錢，跟你們的好女婿過一輩子去吧。」
說完，她一把拉住還在哀嚎的陳帥。
「走，咱不在這個家裡受氣。」
陳帥疼得齜牙咧嘴，被王美麗連拉帶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兩人氣沖沖地跨出院門，連頭都沒回。
趙桂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陳大強嘆了口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陳陽站在一旁，氣得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碎瓷片。
「爹，娘，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好兒子。」
「他們還是人嗎？一回來就逼著要錢，不給錢就翻臉不認人。」
趙桂花抹著眼淚：「別說了，小陽，那可是你親大哥啊。」
陳陽梗著脖子：「我沒他這種吸血鬼大哥！」
吳歲走上前，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行了，為了這種人不值當。」
陳大強抬起頭，滿臉歉意。
「阿歲啊，讓你看笑話了，這頓團圓飯，哎……」
吳歲笑了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大哥大嫂在城裡壓力大，心裡不痛快，發發脾氣也正常。」
「咱們過咱們的節，不理他們就行。」
吳歲越是大度，陳大強和趙桂花心裡就越是愧疚。
看看大兒子，再看看這個以前被他們嫌棄的女婿，這做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
陳帥一瘸一拐，疼得不停吸溜著涼氣。
「哎喲我的娘咧，吳歲這王八蛋下手太黑了，我骨頭都要斷了。」
王美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有臉叫喚？連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了，要你有啥用！」
陳帥一臉憋屈，滿肚子窩囊火沒處發。
「你沒看見吳歲那孫子拉偏架嗎？他專門挑軟肉下手，爹娘又眼瞎看不見。」
「現在好了，臉也撕破了，錢也沒要到，房子咋辦？真不買啦？」
王美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家老宅的方向，冷哼一聲。
「不買？憑啥不買？」
「那老不死的把錢攥得緊，寧可留給那個小兔崽子娶媳婦，也不給大孫子買房，那就別怪我心狠。」
陳帥愣住了，滿臉的不解。
「你幹啥？你不會是想去搶吧？」
王美麗左右看了一圈，見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從兜里摸出一個東西，在陳帥眼前晃了晃。
「搶啥搶，這叫拿回屬於咱們自己的東西。」
陳帥定睛一看，王美麗手裡捏著的，赫然是一串鑰匙。
「你……你啥時候拿的？」陳帥瞪大了眼睛。
「剛才你們打架，老太婆光顧著護陳陽，鑰匙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王美麗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裡，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做飯的時候我看了，陳陽拿回來的那幾萬塊錢，八成在老太婆屋裡的箱子鎖著。」
「等老不死的下地幹活去，陳雪兩口子肯定也不在，咱們就悄悄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