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三人在鄉下的日子是很溫馨的。
何聞很享受這樣的生活,他說這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他也很樂於幫爺爺干一些活,最喜歡的就是餵豬。
餵了一盆又一盆,豬都快要給撐死了。
商尋跟他說不能這麼喂,給豬撐壞了。
何聞不贊同。
他說這豬年底就要宰了,只能活幾個月了,還不得對它好點兒?
這話是當著豬的面說的。
也不知道那豬是不是聽懂了,對著何聞直叫喚。
何聞嚇了一跳。
躲到商尋身後。
「商尋,你家豬還能聽得懂人話?我剛剛說了那些,它會不會討厭我?」
「會啊,把它得罪狠了,還會跳出來咬你呢。」
何聞更緊張了。
以後都不敢接近這個豬圈了。
「傻子!」
商尋低笑著來了句。
下雨天的時候,三人都不出門,就窩在家裡打麻將。
三人麻將,也玩得有滋有味。
何聞一開始毫無情商,又是碰又是吃又是自摸的,風風火火就沒消停過。
商尋有心放點水,讓爺爺多胡幾把牌,哪裡知道何聞次次壞事。
將爺爺面前的玉米粒快贏乾淨了,讓爺爺都有些坐不住了。
「咳咳!」
商尋咳嗽了幾次,何聞仍然沒接收到他的信號。
還在那裡樂滋滋的做大牌呢。
這傢伙!
是真傻還是在跟他裝傻?
商尋氣不過,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唔!誰踩我腳?」
何聞低頭去看。
商尋裝作沒事人一樣,「不小心碰到了。」
「噢。」
何聞也沒太在意,繼續盯著他手中的牌。
商尋出了張二筒。
他知道,爺爺一直在等這個,就想吃這一口。
「哎喲!吃!」爺爺高興地將一三筒擺出來了。
「等等等等!爺爺,我要槓!」何聞刷刷刷擺出了三個二筒。
爺爺眼睜睜看著他到嘴的肥肉,就被何聞給拿走了。
不止如此,他這牌,吃個二筒,就聽牌了。
現在倒好,四個二筒全到了何聞手裡,爺爺這一手牌算是廢了。
商尋注意到爺爺揉了揉心臟的位置。
顯然這一下,讓爺爺有點刺激了。
「停一下,我上個廁所。」
商尋坐不住了。
「啊?」何聞還不樂意了,「上廁所就不能等等嘛?我這牌馬上就能胡了,商尋,你該不會是想要尿遁吧?不能耍賴啊。」
商尋都快要咬牙切齒了。
平時挺機靈的,怎麼這時候這麼笨?
「你跟我一起來!」
商尋拎著何聞就出去了。
「上廁所還要我陪你嗎?這有點不太好吧,當然我是沒什麼意見了,嘿嘿~」
商尋帶著何聞來到了屋背後。
「不是要去廁所嗎,來這兒幹嘛?」
「不去廁所,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話非得現在說啊,很緊急嗎?」
「咱倆陪爺爺玩牌,那是為了讓他老人家高興,有你這麼玩的嗎?」商尋也不拐彎抹角了。
這個傻子,不跟他直說,他又能理解岔了。
「我不能胡牌的嗎?」
「沒說你不能胡牌,但你老跟爺爺搶什麼?那個二筒,還有先前那些牌,我是打給你的嗎?給你使了好幾個眼色了,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何聞也很委屈啊。
「咱們又不玩錢,還要給爺爺放水呢?」
「呵呵!」商尋笑了,「不玩錢,你不也玩得這麼開心?」
「這倒是。」
「你胡牌這麼開心,那你想爺爺胡牌了,他開不開心?」
「肯定開心。」
「這不就得了?咱倆難得回來看他,你倒好,打個牌讓他難受一下午,像話嗎?」
何聞想了想這一下午,截了爺爺好幾次胡,讓他很多次都沒吃成,是挺鬱悶的哈?
被商尋指點了一番後,何聞也學聰明了。
給足了爺爺情緒價值。
仍然風風火火又吃又碰的,但總是胡不了牌。
爺爺上來一手爛牌,但想要的牌不是商尋打給他,就是自己摸到了,最後還胡牌了。
爺爺那叫一個高興。
而何聞趴在桌上十分鬱悶。
「爺爺,你手氣也太好了,這破牌都能胡牌!我很早就聽牌了,沒一張是我想要的。」
爺爺笑著說,「那還不是聞聞太貪心了,總想做大牌。不像爺爺,爺爺不貪心,平胡就行。」
玩到了天黑,爺爺意猶未盡去做飯了。
何聞則對商尋眨眨眼。
「我這演技怎麼樣?」
商尋喝著茶,輕哼著點評。
「馬馬虎虎~」
「我那麼出神入化又逼真的演技,居然只有馬馬虎虎?你看爺爺被我哄得多高興!」
「後面表現是還可以,但前面太拉分了。」
何聞走過來,來到商尋身後,連著椅背一起攬住他。
「好多次將自摸的牌都給打出去了,你知道我拒絕了多麼大的誘惑嗎?也不誇誇我,我難受了~」
「好好的撒什麼嬌啊~」
商尋摸摸搭在他肩膀上的腦袋。
「看爺爺這麼高興的份上,就誇誇你吧。」
「嗯,嗯嗯!」
何聞滿足地蹭蹭他。
商尋到廚房幫忙,爺爺還在哼著小曲。
「爺爺,贏了牌,就這麼開心啊?」
「是啊,你們倆對爺爺都這麼孝順,爺爺自是開心。」
呃?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你這一下午,對聞聞又是咳嗽又是使眼色的,當爺爺老糊塗了呢?後面還特地把他喊出去了,回來後我就接連胡牌了。」
「……」
商尋不好意思地笑笑。
「什麼都瞞不過爺爺。」
「我之所以高興,還因為何聞那孩子願意聽你的。」
何聞是富家大少爺,跟他們家家世懸殊太大了。
爺爺不免擔心在這段關係里,商尋更多時候要看對方眼色,可能還得受委屈。
可這一次次觀察下來,爺爺也逐漸放下了心。
何聞在外面怎麼樣他不知道,但在家裡,尤其是商尋面前,那還是很敬重他的,也很聽他的話。
這點很難得。
小年輕的愛,轟轟烈烈的,有時即便愛對方,也不願給對方應有的尊重。
爺爺也見過村裡有些條件好點的女婿到女方家裡來,嫌這嫌那,拿著鼻孔看人。被人一捧,就各種忘乎所以。
當著別人的面,都不知道客氣點,讓很多人下不來台。
那時爺爺心裡就在想,要都像他們這樣,只是有一點點小錢呢就這麼看不起人,要真像他們聞聞那樣,那得上天啊!
爺爺這一生不捧高踩低,對富不富貴這種事情也不奢求。
他只希望商尋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順順利利過這一輩子。
所以何聞要是對商尋不好,那甭管他是什麼身份、有多少錢,爺爺也不歡迎他來。
而何聞只要對商尋好,哪怕是一無所有,爺爺也照樣拿他當親孫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