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尋在看到面前這人時,神色怔了怔。
都說羅楠跟自己長得很像,卻不想有這般相似。
不只是相貌,就連神韻都很像。
羅楠卻並不意外這一點,徑直走到了商尋的面前。
「商哥,我是羅楠。」
「你好。」
商尋跟來人握了握手。
「你需要針線是嗎?我化妝間就有。」
要去羅楠的化妝間?
商尋有些猶豫。
大型年度晚會,化妝間是比較緊張的。
他所用的化妝間,應該是《下一刻就心動吧!》幾位嘉賓共用的。
也就是說,費洺也很有可能在。
商尋目前還沒打算去見這個人。
似乎是看出了商尋的顧慮,羅楠笑著對他說。
「商哥不用擔心,大家都在前面彩排,我也是忘了東西才回來拿。此刻的化妝間,應該是沒什麼人的。」
「那就麻煩你了。」
再推辭,搞得商尋像是怕了費洺似的。
他不想要見這人,卻不代表怕了他。
「商哥,請——」
羅楠帶著費洺,去了八位戀綜嘉賓所在的化妝間。
如羅楠所說,此刻的化妝間是空的,只有他跟羅楠二人在。
羅楠從抽屜里取出了針線盒。
商尋從中選取了一根黑線,嫻熟地穿了針,很快便飛針走線了起來。
「商哥的針線活真不錯。」
羅楠誠心贊道。
商尋笑笑,「也就會補補衣裳。」
少時家中貧困,一件衣服總是穿了又穿,破了也捨不得扔。
家裡就商尋跟爺爺兩個人,爺爺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太好使,穿針引線的活計幹不了。這些都是商尋負責的,不只是縫衣服,鞋子底壞掉了,商尋還會給鞋子打鞋掌。
可以說,商尋就算沒讀太多書,這生存的手藝也是不少的。
當然現在大家生活條件好了,衣服鞋子買不起貴的,便宜的還是買得起的,針線活大多時候也用不上了。
商尋不是個話多的人。
來到這裡後,就專心地補衣裳,也沒刻意去找話題跟羅楠聊。
「你如果忙的話可以先去,我這邊很快就弄完了。」
「我的彩排還有一會兒,不急。」
羅楠靠坐在梳妝檯上,並無太多避諱地打量著商尋。
難得見到本人,像是想趁此機會看看,自己與這人到底有多相似。
「商哥,你此前知道我嗎?」
「嗯,知道一點。」
「那你見到我後,有什麼想法?」
羅楠本人的性子跟商尋還是有不小區別的。
他比商尋要小一些,不刻意扮成熟時,說話口吻還有點天真。
「我倆長得是挺像的。」
「不是像。」羅楠搖搖頭說,「是模仿。」
商尋一頓。
「我這些年,一直都在模仿你。早在你上節目、為大眾所知前,我就已經在刻意模仿你了。」
他說這話時,像極了商尋。
言語沒有多大起伏,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以至於旁人很難去判斷他說這話時到底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沒有人願意去模仿另一個人,是有人在逼你這麼做?」
商尋看著他,問。
「不,是我自願的。」
商尋沒再說什麼了。
羅楠有些摸不清楚商尋的想法,便又開口。
「商哥,你今天也見到我了,那就由你這個原主來評斷評斷,我對你的模仿能打多少分?」
「你就是你,長得跟我有點相似那並不是你的錯,我也沒那個資格對你評頭論足。」
「像我這樣的學人精,你不討厭嗎?」
很多人都討厭學人精。
像羅楠這樣,明擺著就是在模仿商尋,沒幾個人會高興。
「可我並不覺得我們兩個人就有多相似。」
商尋注視著他。
「我是獨一無二的!」
羅楠僵住了。
有一瞬間,他都沒法在這個人面前保持鎮定。
但商尋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你也是獨一無二的!」
很快,商尋的彩排服就縫好了,他將針線裝盒,遞迴給了羅楠。
「謝謝。」
羅楠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針線盒。
商尋笑著對他一頷首,抱著彩排服走了。
化妝間內,另一扇小門在商尋離開後被打開了。
一名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來到羅楠的身旁,勾起了他的下巴,手指在他俊秀的臉上輕輕磨搓著。
「本人見到了,感覺如何?」
「不愧是費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在他面前,我跟他還真是雲泥之別。」
「只見了一面,就自卑了?」
羅楠苦笑,「有些人,見一面,就夠了。你放心,費總,我以後不會再痴心妄想、試圖取代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
「你知道就好!」
費洺甩開了他。
「不過,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你雖比不上商尋,但比起我身邊那些試圖爬我床的人,還是要更對我胃口一點的。」
「在商尋面前,費總這樣的話怕是說都不會說出口吧。」
「你又想跟他比?」
羅楠抿住了嘴角。
「還是你吃醋了?」
「我有資格吃醋嗎?他可是你惦記了十幾年的人,而我,不過是個替代品。」
「能做他的替代品,是你的榮幸。羅楠,如果不是像他,如今的你還不知道在哪裡,不是嗎?」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謝他。但費總,人你好不容易見到了,剛才為什麼不出來?」
費洺讓他出去,將商尋帶到這裡,不就是想跟他見一面嗎?
但他自始至終都躲在門內,沒有出來相見。
難道像費洺這樣的人,還會害怕見某個人嗎?
費洺不悅地別過身體。
「遲早會見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真的是害怕了……
羅楠好奇。
在這兩人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費洺這樣不可一世的人都怯了?
「回來了,怎麼去那麼久?」
在這邊彩排的何聞,從台上下來沒看見商尋,正準備給他發信息,就看見他自己回來了。
「彩排服裝破了,找人借針線補了一下。」
「這個先別說了,到你上台了。」
「好。」
商尋就三句台詞,演的是女老師的未婚夫。
只用在最後出場。
「老婆,這是你的學生們啊。」
「我們該回家了,已經做好飯等你了。」
「愛你,老婆——」
當初在拿這個角色時,意見最大的人是何聞。
因為他不願意商尋管另外一個人一口一句叫老婆。
但他一個人抗議沒用。
這個角色不需要太多的表演技巧,只要長得帥、看著就是個人品端正的絕好青年就行了。
對了,順帶說一句,演女老師的人是方辭夏。
懷胎九月,還堅持給大家講課。
兩人有限的對手戲裡,商尋不只會叫她老婆,還得溫柔扶著她走路。
方辭夏還挺享受被商尋叫老婆的,也可能是故意逗何聞,在台下時就捧著劇本,以跟商尋對戲的名義,讓商尋一次又一次重複這三句台詞。
「方辭夏,你故意的吧!你到底要我家商尋叫你幾次老婆!莫雲亦,你也不管管!!」
莫雲亦飾演的刺頭學生,在那裡把玩著自己殺馬特髮型。
「何聞哥,身為一名演員,要有職業操守。你平時演戲,不也有很多感情戲?」
「呵呵!你還真大度!」
莫雲亦翻白眼。
他哪裡是大度,是拿夏夏沒辦法好吧。
夏夏就是愛貪玩了點,不玩他們,就會玩他。
對方辭夏性子了如指掌的莫雲亦,在這種事情上那還是很支持老婆的。
「可惡!好想換角色。」
必要時,他男扮女裝,扮演女老師也不是不行啊。
但這只是想想。
年度晚會呢,挺正式的場合,不是綜藝節目裡的娛樂搞笑,他還是別發揮神通了。
商尋邊喝著水,邊看何聞在那裡抓狂。
「好了,多大點事啊,別斤斤計較了。」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只能喊我老婆!」
「嗯?」商尋笑盈盈的,「你還有這癖好?」
「不對,你得喊我老公,你不許喊任何人老婆!」
「都說是在排練了,你看你演戲的時候,跟其他人演親密戲,我也都沒說什麼啊。」
那還是摟摟抱抱的呢。
「那不一樣,那是工作。」
而且,無意義的親密戲,何聞通常是能刪的都刪了。
「我們這也是在工作啊。」
「這是多餘的工作,方辭夏就是存心想給我添堵。」
商尋不管他了。
找了個位置,坐著休息一會兒。
何聞也跟著坐了下來,還握住了商尋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商尋,你剛才說到我跟別人拍親密戲,你曾經說你並不在意,事實上你還是會計較的吧?」
「有嗎?」
「肯定有!」
何聞之前還不確定,今日商尋主動提及,他心裡就有數了。
「就算有,也不奇怪啊。」
商尋轉過身,手輕輕按在何聞的胸前。
「你出演的都市偶像劇,還記得有多少次脫掉上衣洗淋浴的片段嗎?古裝戲,也有受傷、中箭,脫衣療傷的橋段。你這身體,也不知道露了多少次了。」
何聞小臉滾燙。
「脫上衣、秀一下身材而已,這沒什麼吧。」
他一直以為沒什麼,但被商尋這麼一描述,莫名有點羞恥是怎麼回事?
「你覺得沒什麼嗎?」
這可怕的小反問,讓何聞怎麼回答呢?
莫雲亦腦袋從後面湊了過來。
「不懂!我說,有你什麼事啊!你們夫妻倆,怎麼哪都有你們!」
太能蹦躂了這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