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的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她能感覺到祁文深身上那股正在積聚的欲望,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隨時會傾瀉而下。
今晚估計得戰鬥很久,她想到姑姑等會兒還要回來,趕緊按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回星河灣吧。」
祁文深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暗潮讓沈若的腿都軟了。
他沙著嗓子嗯了一聲,鬆開她,拿起車鑰匙,拉著她的手就出了門。
車門關上。
密閉空間裡,祁文深的氣息明顯比平時重了幾分。
沈若靠在座椅上,餘光掃見車速錶盤上的數字一路飆升,她下意識地說了句,「慢點……」
「慢不了。」
祁文深的聲音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沈若閉嘴,手指攥著安全帶,感受著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
她知道自己說了也沒用,這個男人今晚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車子在星河灣地庫停穩,沈若剛解開安全帶,祁文深已經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他俯身進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沈若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這樣快一點。」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電梯,步伐邁得又大又快。
指紋鎖解開。
一腳把門關上。
「若若……」
祁文深低低地叫她的名字,那兩個字從他唇間吐出來,帶著一種讓她心尖發顫的繾綣。
他從來不是個喜歡把情緒掛在嘴上的人,可今晚他叫她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好幾倍,每一聲都像在確認她還在、她還在他身邊。
身體的反應永遠快過理智。
沈若覺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
身上熱得難受。
祁文深一把將她撈起來,打橫抱起她。
後背貼上柔軟的床墊,沈若想著要和這個男人分開整整一個月,心裡那點不舍忽然就涌了上來。
她也發了狠地回應他。
祁文深在她耳邊發出低沉的喟嘆,那聲音性感得讓她頭皮發麻,「若若……若若……」
旖旎的氣氛在臥室里瀰漫。
沈若閉著眼。
手指還攀著他的肩。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疊在一起,咚咚咚地敲著同一個節奏。
窗外的城市燈火明明滅滅,臥室里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沈若迷迷糊糊地想,一個月,其實也挺長的。
她貪戀地聞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氣息,混雜著體溫和汗意,像某種獨屬於他的標記。
她的眼眸迷亂又朦朧,眼尾染上濃重的嫣紅,修長的頸脖汗濕一片,幾縷髮絲黏在皮膚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貼著她耳廓,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我去出差…你一點都不難過,我得罰你。」
沈若別開臉,試圖用玩笑緩解失控。
「那我說難過,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祁文深的掌心順著她腰側往上。
「口不對心。」
「……」
沈若被他那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下一秒。
她聲音帶著哭腔,「怎麼說你都不滿意?」
「嗯,是不滿意。」
一輪結束後。
沈若連手指尖都無力。
「若若,用的什麼沐浴露,怎麼這麼香?」
沈若無力地抬了抬眼皮,「你嗅覺出問題了,我現在全身都是汗,哪來的香?」
她臉上潮紅未退,聞言無語地別過臉,「你明天真該去耳鼻喉科掛個號。」
「你不信?」
「不信。」
祁文深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那你嘗嘗。」
「嘗什……」
話沒說完。
沈若再次被抵在床上,任由男人肆意施為,意識散成一片。
他像是要把接下來一個月見不到面的時光都預支透了一樣。
沈若從一開始還能斷斷續續地罵他幾句混蛋,到後面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窗外的月亮已經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房間裡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沈若感覺自己像是被拆散又拼回去的。
她閉著眼,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感覺到祁文深的手臂從背後環過來,掌心貼著她的小腹。
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明天……你走了……我終於可以睡個整覺了……」
祁文深低低笑了一聲,下巴抵在她肩頭,「你現在也可以睡。」
「你在我旁邊……我睡不了……」
祁文深眼底有未退的暗涌。
他掐著她的腰。
沈若阻止他。
「明天…還要不要…上班啊?」
「不上,我…幫你請假了。」
「……」
她只能讓他抱著,斷斷續續地呼吸。
祁文深換好西裝出來的時候,沈若還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她動了動腿,酸軟的感覺從腰一直到腳踝。
她忍不住埋怨,「看,我連站起來都難。」
祁文深轉身走到床邊,嘴角彎了一下,「我下次收著點。
「你每次都這樣說。」
沈若翻了個白眼。
祁文深彎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聲音低低的,「你不用送我。」
沈若氣不打一處來,「我想送也送不了,路都走穩。」
她這副又氣又惱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像一隻被惹毛了又懶得炸毛的貓,祁文深看著她的目光柔了幾分,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老院長的名字。
祁文深接通,聲音恢復了平時那副清淡的語氣。
「院長。
老院長那頭傳來翻看文件的沙沙聲,「文深,出發了沒有啊?」
「準備。」
老院長頓了一下,「哦,準備到了嗎?」
「準備出發。」
祁文深說。
老院長那邊沉默了兩秒,顯然被這個準備之間巨大的時間差噎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我那老戰友帶著一幫醫生等了你半天了,人家今天特意把手術都排開了,就等你過去示範。」
「一個半小時後到。」
祁文深看了一眼時間。
老院長在那頭似乎嘆了口氣,「我跟他們說一下。」
掛了電話之後,老院長坐在辦公室里,想了想,又撥了個內線出去。
魏璟接起來,老院長問,「沈若今天來上班了嗎?」
魏璟查了一下排班表,「沒有,她今天休息。」
老院長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嘖了一聲,自言自語,「果然,冷硬醫生碰到美人,也會變成繞指柔。」
沈若這邊,祁文深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回西裝口袋裡,彎腰拿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軟軟的,帶著顫音的叫喚。
「文深。」
祁文深的手頓在門把手上。
他轉過身,看見沈若已經從床上下來了,赤著腳站在地板上。
她顧不上酸軟的腰,快步走過來,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我不想你走。」
祁文深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忽然覺得心口那塊被他壓了一整夜的東西翻湧上來。
他以為她真的不在意,昨晚那句只是出差又不是出軌說得那麼輕鬆,吃飯聊天都看不出一點不舍。
他以為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捨不得。
他抬手覆上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胛骨,「我以為你不會難過。」
沈若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軟得像被揉碎。
「難過。」
那兩個字落進祁文深的耳朵里,喉結滾了滾。
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克制而沙啞,「我很快就回來。」
沈若抱了他一會兒,覺得有點丟臉。
明明昨晚還嘴硬。
現在卻像個小孩子一樣拽著人不讓走。
她鬆開手,退後半步,仰起小臉看他,眼圈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努力翹起來了,「那來個分別吻。」
溫溫軟軟的小女人膩著聲音索吻,祁文深哪裡忍得住。
他低頭吻住她,這個吻,溫柔又繾綣。
直到把小女人吻得腳軟了才放開她。
沈若靠在他懷裡喘了幾口氣,推了推他,「走吧。」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拎起行李箱拉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到了給你發消息。」
「嗯。」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比平時快,一刻都不敢停留,怕身後那小女人再叫一聲,他就要改變主意不去了。
門合上之後,沈若站在原地,聽著走廊里行李箱輪子滾過地磚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著的雙腳,笑了笑,又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轉身回臥室繼續躺著去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祁文深發來的消息。
【記得吃早餐。】
【好。】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記得想我,每天都得想。】
祁文深:【每分每秒都在想。】
沈若把手機捂在心口,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還殘留著薄荷氣息的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