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剛準備睡個回籠覺。
手機就震了起來。
她摸過來一看,是周蘭的名字在跳動。
她慢吞吞地接通。
「餵…」
「沈若,都幾點了?你還不來上班?祁醫生也沒見著,你倆搞什麼鬼?」
周蘭壓低聲音,沈若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休息。」
「休息?還是不是好姐妹了?你知道我一個人在診室有多無聊嗎?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不更好,食堂里的好菜你可以多吃點。」
沈若閉著眼,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眼皮上,暖洋洋的,但心裡空落落的。
「你想撐死我啊,你不在,我連摸魚都沒勁。」
沈若笑了一聲,「想不到我影響力這麼大。」
「你影響何止大,簡直是我的定海神針。」
「對了,祁醫生呢?他也請假了?我早上路過他辦公室,門鎖著,燈都沒開。」
沈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發梢,「他外調了,去軍區總醫院,一個月。」
周蘭哦了聲,拖長了尾音,裡面藏著八百個心眼子,「所以你們昨晚上……是不是大戰了三百回合?他臨走前不得好好告別一下?」
沈若悶悶地嗯了一聲,又立刻否認,「沒有,就……收拾東西,聊了會兒天。」
周蘭毫不留情地拆穿,「切,聽你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嗓子都啞了,還說沒有?蓋被子純聊天的藉口太假了。」
沈若臉一熱。
但她嘴硬,「真沒有。」
周蘭明顯不信,話鋒一轉,「行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那他去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
「你不怕他去了那邊,被那邊醫院的那些小護士,小美女實習生勾了去?祁醫生那張臉,那身段,再加上醫術一流,閃閃發光啊,你心可真大。」
沈若嗤笑一聲,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清醒了點。
「如果他被別人勾走,那我就去勾別的帥哥,盞中盞那不是有帥帥的調酒師嗎?」
周蘭的聲音瞬間興奮起來,「你什麼時候去?今晚?去不去?」
沈若本來只是隨口一提,被周蘭這連珠炮似的追問架了起來,那股子叛逆勁兒上來了。
「去,就今晚,下班你過來找我。」
「好啊好啊,我可記下了,你別放我鴿子。」
「我先上班了,來了好幾個病人,煩死了,下班我直接殺到你那裡,先掛了。」
電話嘟一聲掛斷,臥室安靜下來。
沈若把手機扔在枕頭上,重新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祁文深。
【怎麼辦?已經開始想你了。】
簡潔,直接,像他的人,精準地剖開她的防線。
沈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來,剛剛那點因為分離而起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她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字,又刪掉,再敲,再刪。
最後,她發過去一句帶著鉤子的話。
【祁醫生,要不,現在調轉車頭?我的懷抱向你敞開。】
末尾還加了個表情包。
一隻小貓勾著手指,眼神狡黠。
發完她就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跳有點快。
明明才分開,明明她剛才還在跟周蘭嘴硬,可看到他這句話,那些偽裝的灑脫全碎了。
手機又震了。
她翻過來,祁文深回得很快。
【這些先記著,等我回來時,這個必須有。】
必須有三個字,加粗的黑體,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回:【聊天記錄只保存三天。】
意思很明顯。
三天後我就不認帳了。
祁文深秒回:【我收藏了。】
附帶一張截圖。
沈若瞪大眼睛,這傢伙手速也太快了。
【我不認,你能把我怎樣?】
【我有辦法讓你認的,若若。】
最後那兩個字,讓沈若心尖發燙,迅速發了一句。
【一個月後見。】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她嗅了嗅空氣,似乎還殘留著他昨晚用的那款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清冽,乾淨,讓人迷戀。
但心底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叫囂。
一個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四萬三千二百分鐘……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如周蘭所說的,軍區醫院那邊,漂亮的護士、年輕的女醫生、甚至女病人……
祁文深那張臉,那種專業又溫柔的氣質,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她猛地坐起來,抓了抓凌亂的頭髮。
不行。
她沈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
她跳下床,光著腳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還帶著沒睡醒的慵懶。
她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沈若,你有點出息,行不?」
不就一個月?
他要是敢沾花惹草,你就把盞中盞那個最帥的調酒師拿下。
誰還不會撩了?
想到晚上要去盞中盞,她心裡那點鬱結總算散開些。
沈若調了鬧鐘,放心睡了個回籠覺。
中午連王姐過來搞衛生都沒醒。
直到電話鈴聲響。
沈若才清醒,一看時間,六點多。
電話是周蘭打來的。
接通。
「姐妹,我在小區門口了。」
「要不要進來?」
「不進,你趕緊的。」
「好,給我十五分鐘。」
她開始挑衣服,衣櫃拉開,滿排的裙子襯衫。
最後她選了一條酒紅色的吊帶裙,收腰,裙擺剛過大腿一半,外面套一件黑色短西裝。
性感,又不失利落。
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以為是祁文深,拿起來一看,是周蘭發來的消息。
一張圖片。
盞中盞今晚的酒水單,上面用紅圈圈了個新品。
藍色夏威夷。
旁邊配文:據說最帥的那個調酒師調這杯特調的時候,會噴火,噴火,我今晚必須點這個,哎呀,今晚再加上你,我想,盞中盞絕對上人山人海。」
「姐妹,今晚你調的第一杯酒,一定得先給我。」
沈若笑了笑,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她把手機揣進西裝口袋,對著鏡子塗上正紅色的口紅,抿了抿唇。
鏡中人明艷張揚,眼神帶著點挑釁和期待。
盞中盞。
霓虹燈光迷離,爵士樂慵懶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