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目光變得有些幽怨。
「祁文深……其實,我也很想很想你,想念你身上的味道,想念你的吻……」
她越說聲音越小。
可祁文深聽清了。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暗下去。
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張張張合合的飽滿嘴唇上,再到她輕輕咬住下唇的小動作。
心開始發燙,燒心燒肺的。
他想穿過屏幕。
吻上去。
沈若說完最後一句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那幾句話越說越偏離安全區,從想念滑進了撩撥的領域。
心臟瞬間失重。
不會又要她脫光光吧?
抬眼,正好撞上對面男人那雙絞著的、濃烈到幾乎要把她吞進去的眼神。
她腦子裡警鈴大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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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已經開始預判下一秒祁文深會說什麼?
沈若猛地坐直,清了清嗓子,語速快了幾倍。
「那個,也很晚了,明天一早還要跟台手術呢,早點休息吧,晚安!」
祁文深看著她躲閃的樣子,嘴角慢慢勾起。
但他還想逗逗她,「若若,要不你去……」
「哎呀!信號不好,餵?餵?表哥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沈若手指迅速地掛了電話。
沈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心臟還在狂跳,臉燙得能煎雞蛋。
她用手背貼著臉頰降溫,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男人肯定看出來她是裝的,會不會生氣?
應該……不會吧?
她轉念一想,管他呢。
反正她是不會再受昨晚那樣的折騰了。
脫光打視頻那種羞恥到腳趾摳地的事,已經把勇氣全用光了,再來一次,她大概會原地蒸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里,悶悶地嘟囔了一句,「祁文深你這個狗男人……」
手機沒再亮起。
祁文深沒發信息來揭穿她。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
而城市另一端,醫院宿舍里。
祁文深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無奈地笑了一聲。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底全是寵溺。這個小女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過……他也確實累了。
九個小時的手術站下來,加上昨晚折騰到半夜沒怎麼睡,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把手機放到床頭,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海里還是沈若剛才那張緋紅的臉,和那些想念他的話。
後天就能見到了。
他嘴角翹著,沉沉睡了過去。
……
與此同時。
魏璟坐在書桌前,眉頭擰成疙瘩。
面前攤著一封信,紙質信,字是列印的,沒有署名。
他今天值小夜班。
準備回家的時候,醫務科拿給他的。
說有人匿名寄到醫院,指名轉交給院長或者副院長。
他當時以為是哪個病患的投訴信。
拆開一看。
內容只有短短几行,卻讓魏璟看了三遍,每一遍火氣都往上竄一層。
「貴院護士沈若身為醫護人員,卻頻繁出入酒吧夜店,利用調酒師身份進行直播,私生活混亂,嚴重損害醫護人員職業形象 ,作為病患家屬,對此深表憂慮,望院方嚴查處理。」
魏璟啪地把信拍在桌面上,騰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兩圈。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果然,微博上已經出現了零星的相關詞條。
大概是沈若直播漲粉太快,引來不少人的關注,也引來了不少有心人的眼球。
#護士夜店兼職##某院護士私生活混亂#
配圖是沈若在盞中盞調酒的側影照片,角度刁鑽,刻意把她手裡的調酒壺拍得模糊,卻把她身上露出的鎖骨拍得一清二楚。
評論區已經有人在帶節奏了。
【護士不好好上班去酒吧賣酒?什麼風氣?】
【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現在的小護士都這樣嗎?嘖嘖。】
【……】
魏璟越看越火大,去他娘的私生活混亂?
他在現場跟著盯了全程,人家那是正正噹噹的兼職好嗎?
調酒師是正當職業,沈若穿著得體,動作專業,跟混亂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這群躲在鍵盤後面的東西,一張嘴就給人潑髒水。
更麻煩的是,這封投訴信直接寄到了院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想搞臭沈若。
匿名投訴加上網絡水軍帶節奏,這是連環套。
魏璟頭都大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瘋漲的話題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從那條匿名投訴信被發現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
護士夜店兼職的詞條已經衝上了熱搜尾巴,底下的評論從質疑變成了鋪天蓋地的謾罵。
評論區里全是。
【不正經。】
【丟人。】
【護士怎麼能這樣?】
言論一茬接一茬往外冒,魏璟隨手一翻就看出至少三個帳號在持續刷屏帶節奏,評論複製粘貼連標點符號都不帶改的。
水軍。
百分之百是水軍。
魏璟坐在電腦前。
沈若的電話響了十幾聲沒接。
祁文深的電話,忙音。
院長的電話倒是通了,但響到自動掛斷都沒人接。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四十分。
這個點,狗都睡了,何況是人。
魏璟咬緊後槽牙,他本來不想打擾祁文深,可事態發展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掌控。
熱搜還在往上爬,點讚最多的幾條評論已經開始人身攻擊,矛頭直指沈若一個人。
不能再等了。
他再次撥出祁文深的號碼。
漫長的等待音像一把鈍刀在割魏璟的神經。
他幾乎以為這次也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那頭忽然接通了。
祁文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被吵醒的啞,卻異常清醒。
「你最好有事。」
魏璟聽到他聲音的瞬間,眼眶一熱,差點沒繃住。
他咽了口唾沫,嚎了一嗓子,「老祁,出事了,你女朋友被人投訴了,被人掛熱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祁文深的聲音重新響起,全是寒意,「出了什麼事?」
魏璟咬著牙把投訴信的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他喘了口氣,「現在網上已經炸了,一幫人在罵她,我懷疑是有人刻意搞事,那封信的用詞太精準了,專門戳醫院的敏感點。」
電話那頭,祁文深已經徹底清醒了。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窗外走廊的應急燈從門縫漏進來,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暗沉的光。
「查出來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