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喝水的時候,王姐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見她那一身,眼裡全是驚艷。
她張了張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沈小姐今天……真漂亮。」
這個詞顯得太過平庸,但她讀書不多,能想到的最貼切的也就是貌美如花了。
不,她比花還艷。
「謝謝。」
沈若沖她笑了笑,又回到臥室,拿起梳妝檯上的香水瓶,在手腕和頸側輕輕噴了兩下。
淡淡的柑橘調混著一絲木質的尾調,清甜又不膩。
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心想,今天迷死那個男人。
……
祁文深開著車上了高速。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後退,他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儀錶盤。
限速120。
他開到119。
再多一點就超速。
少一點就心焦。
又踩了一腳油門。
如果不是高速限速,他恨不得直接飆到兩百碼。
今早定了七點的鬧鐘,本想著早點出發,誰成想醫院那邊臨時出了點狀況。
一台術後感染,需要會診。
一直拖到快九點半才開始啟程。
歸心似箭。
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沈若的新消息。
皺了一下眉,想發條消息過去問問她在幹嘛?
但轉念一想,她可能睡得晚,這個點應該還在睡。
沈若本來確實打算在家等他的。
周蘭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正在玄關擺弄那束剛買的百合花。
她的聲音不對勁,喘著氣,「若若,我肚子疼……流血了……」
「親戚來了找我幹嘛?趕緊拿吸血包出來招待它啊。」
「……我親戚好像沒來很久了。」
「……」
沈若想起周蘭愛吃酸、犯困、腰酸,加上現在腹痛和流血。
她手裡的花枝啪聲掉到地上,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你別動,我馬上打120。」
她掛了電話,手指飛快地按出急救號碼,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跑,換了鞋就往外跑。
通知完急救中心之後,她又撥了魏璟的電話,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她掛掉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沈若恨得牙痒痒。
男人就是不靠譜,最需要他的時候永遠找不到。
她重新撥了周蘭的電話,「姐妹,我確定你懷孕了,可能有流產的跡象,告訴我,還有沒有別的症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周蘭發出一聲又驚又喜的尖叫,「什麼?懷孕?我終於懷孕了?哈哈哈……我終於懷孕了。」
沈若又好氣又無奈,趕緊打斷她,「別激動,你還在流血呢。」
周蘭的笑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就是哭喪著臉的聲音,「姐妹,怎麼辦?我好不容易偷來的孩子……」
沈若的心揪了一下,但語氣依然穩著,「救護車馬上就到,我也在趕過來的路上,別慌,沒事的,有我在呢。」
「對……沒事的……沒事的……」
周蘭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沈若。
沈若說,「不要掛電話,保持聯繫。」
說完她又問,「魏璟昨晚不在你那兒?」
「他天剛亮…就走了…」
周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沈若在心裡嘆了口氣。
肯定是這倆貨昨晚搞得太激烈,動了胎氣。
她有點擔心,胎兒能不能保住?
「我快到了,別怕。」
沈若到的時候,急救車也剛到。
那輛救護車不是市一院的,是市二院的,但這時候也顧不上這些了。
她記得周蘭家的大門密碼。
輸入之後門開了,進去看見周蘭坐在浴室門口,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地上那一小攤暗紅色,看得沈若心驚膽跳。
她蹲下來握住周蘭的手,掌心冰涼,「我來了,別怕。」
急救人員把周蘭抬上擔架,沈若跟在旁邊一路上了救護車。
去醫院的路上,她又撥了一遍魏璟的電話,還是沒人接。
周蘭虛弱地靠在擔架上,「姐妹……不用打電話給他……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事。」
沈若握緊她的手,「那就先不找他,現在有我呢。」
周蘭彎了一下嘴角,眼角有淚光,「你比他重要多了,你是孩子乾媽,必須在。」
沈若的眼睛也濕了,聲音發緊,「好 ,我在,一直在。」
周蘭被推進了急診室。
紅燈亮起。
沈若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機攥在手裡,看著急診室那扇緊閉的門,坐立不安。
周蘭不會有事的。
孩子不會有事的。
魏璟那個狗男人,等他出現,先揍一頓。
……
祁文深回到星河灣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了。
終於回到家了。
他推開門,環視一圈,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餐桌布置得很溫馨。
淺色桌布、兩隻高腳杯、一瓶已經開好的紅酒、燭台上插著半截香薰蠟燭。
廚房裡王姐正在忙,牛扒的香氣飄出來,他走過去問,「沈小姐呢?」
王姐抬頭,「沈小姐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出門了,去哪兒她沒來得及說。」
祁文深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廚房,又看了一眼臥室。
床單換成了淺黃色,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出門,去哪了?
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拿出手機撥了沈若的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你在哪?」
他問。
「在醫院。」
祁文深皺了皺眉,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嗯,是休息,周蘭這邊她可能懷孕了,有點流產的跡象。」
祁文深沒有追問細節,只是問,「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沒出來,醫生說要做檢查才知道。」
祁文深沉默了一瞬,又問,「要通知魏璟嗎?」
沈若哼了一聲,「暫時不用,他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祁文深聽出她語氣里的壓抑和隱怒,沒有再提魏璟,只是說,「我過來。」
「不用,你剛開完長途,先吃飯休息吧,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違心的話。
她多想他在。
她也很害怕,再等多一會,如果周蘭還沒出來,就要通知她家人過來了。
祁文深沒有接她這句話,只是說,「地址發我。」
沈若輕輕嘆了口氣,把醫院的地址位置發了過去。
祁文深掛掉電話,低頭看了一眼發來的定位,把車鑰匙重新握緊,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