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璟坐在辦公室里,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未接來電記錄。
周蘭的電話他理解。
女朋友打電話查崗也好,撒嬌也好,都正常。
但沈若為什麼也給他打?
他跟沈若除了周蘭和老祁這層關係之外,私底下基本不聯繫,她找他什麼事?
他先回撥了周蘭的電話。
病房裡,周蘭的手機在床頭柜上嗡嗡震起來。
沈若瞥了一眼屏幕。
「不接嗎?」
周蘭嘴角往下撇了撇,伸手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氣性,「不接。」
魏璟聽著那邊的忙音,更納悶了。
怎麼不接?
他皺著眉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撓了撓頭,翻到沈若的號碼撥了過去。
沈若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無奈地搖了搖頭,按下了接聽鍵,隨手開了免提。
祁文深正好拎著餐盒推門進來,聽見沈若對著手機說了一句,「魏副院長,有事?」
魏璟的聲音從免提里傳過來,「沈若,你剛才打電話給我幹嘛?」
沈若張嘴就來,「哦,剛才急診大廳有個小孩子走丟了,在哭著找爸爸,我尋思你也是當爸的年紀了,想讓你幫忙找找他爸。」
魏璟那邊沉默了一下,「小孩子找不到家長找警察啊,我又不知道他爸是誰?」
沈若的聲音依然平靜,「那小孩跟你長得有點像,我以為是你的。」
「怎麼可能?我婚都沒結呢?哪來的孩子?」
沈若問,「你不喜歡小小孩子嗎?粉粉嫩嫩的,多可愛。」
「不想。」
祁文深:「……」
沈若:「……」
自作孽不可活!
魏璟啊魏璟,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往火坑裡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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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哼了一聲。
「幸虧沒指望他。」
說不傷心是假的。
狗養久了都有感情呢。
何況是人。
電話那頭的魏璟沒聽清,追問了一句,「什麼?誰在說話?」
沈若趕緊收尾,「沒事沒事,小孩找到他媽媽了,找不到爸爸也沒關係,你忙吧。」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頭看向周蘭。
周蘭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飯盒,打開。
一大盒米飯,一份雞湯,清炒西蘭花,滑蛋鱸魚片。
「吃飯吃飯,老娘快餓扁了。」
沈若看著她那副風捲殘雲的架勢。
「慢點,親愛的。」
「你乾兒子餓得嗷嗷叫。」
沈若閉嘴。
不到十五分鐘,周蘭全部造完了,還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沈若看著她那副吃飽了什麼都不是事兒的樣子,默默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
她這好閨蜜,是真的心寬。
但凡換個人,聽到男朋友在電話里當著別人的面說不喜歡小孩,自己剛懷上他的孩子還差點流產住院,怕是當場就得哭出來。
可周蘭不僅沒哭,還胃口大開。
沈若小心翼翼問她,「真沒事?」
周蘭靠在枕頭上摸了摸肚子,「有事,你乾兒子想吃水果。」
沈若,「萬一是乾女兒呢?」
閨蜜不會是重男輕女吧?
「那你乾女兒想吃水果。」
沈若認命地去剝桔子。
……
溫知月縮在沙發上,手機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已經暗了,但她還是盯著它。
她等了很久了。
陸懷洲的電話始終沒有進來。
時間像被卡住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像是有人在用慢鏡頭播放她的絕望。
她的手腳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而發麻。
但她沒有換姿勢,因為一動,那種麻意就會變成尖銳的刺,扎進她的神經里,提醒她現在處境有多狼狽。
心底越來越絕望,眼圈慢慢紅了。
重來一世。
明明可以憑著已知的劇情活得更好。
為什麼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知道劇情的走向,明明算好了每一步。
手握劇本,本該是王者,卻還是把自己走進了死胡同。
沈若,那個她最看不慣的人,現在成了她求告無門的根源。
手機震動。
溫知月猛地拿過手機。
不是陸懷洲。
是1××86。
流量提醒。
她癱回沙發,眼淚終於掉下來。
警察遲早會找到她。
要不,跑路吧?
可是她能跑去哪裡?
她沒有護照,沒有出國的錢,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逃。
要不,打電話求求沈若?
讓她撤案,說自己是一時衝動,道歉,認錯,賠錢,只要不被抓,怎麼樣都行。
她找到沈若的頭像。
備註是【蠢貨。】
重生回來,她一直帶著熟知劇情的優越感來看待沈若。
現在,她要求這個蠢貨放過自己。
真是諷刺,可笑。
命運這東西,真會打臉。
她準備發信息的時候。
手機忽然震了。
屏幕亮起來,陸懷洲的名字跳了出來。
溫知月一把抓起手機,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指發著抖劃開接聽鍵,「陸先生。」
「出了什麼事?」
陸懷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種冷淡又疏離的感覺一如既往。
溫知月攥緊手機,心跳如擂鼓,但嘴巴卻下意識地撒了謊。
「我在同事視頻下面評論的時候說錯了幾句話,被對方追責了,報了警,警察現在要抓我。」
對面的陸懷洲聽完,笑了。
評論兩句就會被追責到報警?
當他是在山溝里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
是被女人騙得團團轉的傻缺嗎?
他陸懷洲十八歲開始創業,二十八歲身家過億,什麼風浪沒見過?
這種拙劣的謊話,也敢拿來糊弄他?
「給你五分鐘,實話實說。」
陸懷洲的聲音驟冷。
溫知月心頭一跳。
知道自己騙不過他了。
她咬著下唇,把那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陸懷洲開口了。
「溫知月,我不喜歡心胸狹隘的女人。」
溫知月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她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客廳里迴蕩。
什麼意思?
陸先生是不想管她?
要拋棄她?
恐懼。
絕望。
她急急開口,「陸先生,我可以改,我以後再也不……」
陸懷洲打斷她,「警察那邊我幫你擺平。」
溫知月一愣。
他答應了?
她剛要感激地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