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葉承和秦朗那兩張寫滿茫然的臉,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剛才那一碗變態辣涼粉在胃裡引發的灼熱感,仿佛化作了實質的火焰,順著食道「騰」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沒有暗號?沒有接頭?」江守盯著張景和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再次確認。
張景和也是一臉溫和的疑惑,微笑著搖了搖頭:「確實未曾聽說過有什麼接頭暗號。江師弟有所不知,這青岩鎮現本就是道門、特事局和軍方聯合布控的後方基地,此時可以說是固若金湯。我們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世俗恐慌,才對外宣稱是國家地質勘探隊在此駐紮。江師弟,你可是遇到了什麼誤會?」
「誤會?」
江守眼角有點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腦海中,那個賣涼粉的老闆那副猶如地下黨接頭般神秘兮兮的表情,還有那讓人恨不得用腳趾摳地的羞恥台詞,猶在耳畔迴蕩。
當然最不可接受的就是那一碗紅得發黑、辣得他懷疑人生的變態涼粉……
「夏!!秋!!!」
江守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你這女人,不就是上次在天台上我稍微裝了下杯,讓你受了點驚嚇嗎?至於這麼記仇嗎!連這等重要的聯絡方式都能拿來開玩笑公報私仇!還找個大叔來演我!」
「咳咳……沒事。」江守乾咳兩聲,強行挽尊道,「我就是隨口一問。畢竟這十萬大山周遭危機四伏,在外面謹慎點總沒壞處嘛,哈哈,哈哈哈……」
「江兄弟說得對!謹慎點好!」葉承這粗線條完全沒察覺到江守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正準備繼續追問江守這一路的見聞。
就在這時,臨時指揮廳的門再次從外面被推開。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道氣場強大的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著深色作訓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是特事局的二把手,李組長。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青色道袍,仙風道骨的李玄清。而在他們身側,則是幾位鬚髮皆白、氣息深沉的老者,看服飾正是嶗山、皂閣山以及終南山的帶隊長老。
而在這一群大佬的最後方,跟著一個穿著幹練黑色特戰服、胸前鼓囊囊的颯爽身影,正是夏秋。
張景和見狀,立刻迎了上去,將江守引薦給各位前輩:「李組長,夏隊長。各位前輩,這位就是江守,江師弟,他剛剛抵達。」
幾位長老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落在了江守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讚賞。
江守得體地一一見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眾人,落在了最後面的夏秋身上。
此時的夏秋,正雙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江守。那眼神里分明寫著:「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涼粉好吃嗎?」
江守嘴角一抽,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咬著牙,用只有兩個人能懂的眼神無聲地和她打了個招呼。
李組長和藹地對江守點了點頭,隨後大步走到會議桌前,環視了一圈眾人,沉聲開口:「既然各派的天驕和精銳已經到了一大半,我們也不耽擱時間。進山之後的兇險,各位心裡都有數。為了確保行動順利,局裡給每一位參與行動的同志,都準備了最高規格的野戰裝備。」
隨著李組長的話音落下,門外走進來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人員,他們手裡提著一個個沉甸甸的特戰隊,戰術背包,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個。
「這些背包里,裝配了最先進的野戰特種裝備。」李組長指著那些背包介紹道,「包括高熱量壓縮口糧、強效軍用急救包、高強度單兵攀岩繩索、防毒面具以及特製戰術軍刀、手電。此外,後勤部門已經根據各位的身高體重資料,在每個包里配備了兩套適合你們尺碼的特種野戰服。」
說到這裡,李組長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各位道長道法高深,且可能習慣了穿道袍,但十萬大山里,環境惡劣,毒蟲瘴氣密布,人力有時窮。在那種極端惡劣的原始絕地,多一層物理防護,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另外,大家可能會注意到,包里沒有配備任何現代化的通訊設備。」
李組長嘆了口氣:「之前各派長輩應該有跟諸位提起過,十萬大山深處,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磁場已經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在裡面,無論是無線電對講機、衛星電話,還是任何精密的電子設備,都會失靈報廢。」
「所以,進去之後,諸位能依靠的只有各自的道法和戰友之間的信任。」
連指南針和對講機都不能用的原始叢林,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不過好在,杜凌虛送來的那個PPT。讓所有人來之前都早已知曉,也做好了心裡準備。
「好了,」李組長看了看時間,「還有些人還在路上,估計今晚能全部抵達。等人員全部到齊後,我們再集合開會,詳細商議進山的路線和戰略部署。現在,各位可以先領了自己的裝備,回房間休整。」
眾人聞言,紛紛上前尋找貼著自己名字的戰術背包。
江守拎起自己的那個沉甸甸的背包,正琢磨著該去哪裡找房間,一轉身,就看到夏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達到了他面前。
「江同志,一路辛苦了呀。」夏秋背著手,那雙明媚的桃花眼裡,透著幾分促狹和得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江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咬牙道:「夏大美女,承蒙款待!!」
「啊?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夏秋假裝聽不懂,俏皮地歪了歪腦袋。隨後她揚了揚下巴,轉身向外走去,「走吧,江大觀主,我給你安排了房間,我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