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立春感慨自己脫離苦海,樂呵呵的享受工作之際。
位於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里的沙瑞金,此刻卻是著急上火的厲害。
那個高育良還能占我兩句便宜呢,等同是漢東大學出身的楊凡回來,他們不得把我吊起來抽?
想到楊凡左一句『不可以的沙書記』,高育良右一句『不行啊沙書記。』
沙瑞金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自救!自救!
立馬開始自救!
琢磨了半天,沙瑞金覺得既然是經濟上挨了板子,那給漢東補充補充GDP吧。
於是乎,沙瑞金滿懷信心的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調出企業分組。
「孫總,我是沙瑞金。」
這是秦西的一個傳統汽車行業的納稅大戶,在秦西的時候,對沙瑞金還是比較尊敬的。
因為他是省長!
「你好你好沙書記,早就聽聞你高升了,有機會去漢東一定看看您!」
「孫總,不用有機會。
現在漢東敞開懷抱,歡迎投資,你來,我親自接待!」
沙瑞金微微翹著嘴角說道。
那股我發話,你就得來的信念,隔著電話筒傳過去後,讓對面沉默了。
畢竟我身為堂堂省委書記,親自接待,這天大的面子,你得接住啊!
「沙書記,目前企業資金周轉困難,實在是沒有能力再開分廠了……」
沙瑞金聽到拒絕,毫不留情的掛斷了電話。
沒了你個孫屠夫,我還吃不到不帶毛的豬了?
於是……
「沙書記,我退了,現在是年輕人當家,我這話不好使了……」
「沙書記,廠子困難,急需一筆貸款……」
「沙書記,廠子轉型失敗,就等著申請破產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
沙瑞金感覺今天邪門了,怎麼以前自認為還可以的企業,怎麼最近都不太行了?
沒聽說秦西經濟有什麼大的變動啊?
直到沙瑞金打到了一個同樣姓『沙』的老闆電話上,這位遠房的侄兒,才抹不開情面給他解釋了來龍去脈。
「老叔,漢東實在不是咱們秦西企業去可以碰的啊!
第一點就是,漢東資金抱團的厲害,高科技、高利潤產品的上下游也基本上被他們壟斷了,咱們去了成本沒有絲毫優勢。
甚至可能被漢東的企業,因為成本問題抱團擠垮。
第二點就是,漢東企業的科技壁壘很高,他們這些年一貫捨得砸錢。
所以對比他們的技術,秦西的技術差個一兩代都不止。
在秦西還能靠著地方保護活的有滋有味,去了漢東那不是被吊起來抽嘛!
第三點就是,他們又搞實業又玩金融的,現金流很充裕。
秦西的企業當土霸王當慣了,怎麼可能出去給人做小弟去……」
這個遠房侄兒的話,讓沙瑞金的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漢東的商界居然這麼強。
用科技和資本,牢牢的把漢東圍在了自家的麥田裡。
想到這裡,沙瑞金靈機一動。
「那是不是說明,這裡面存在政商勾結壟斷呢?
你不是說,外地資金都不想進入漢東嗎?」
商界的角度,沙瑞金前段時間從來沒有考慮過。
如果事實如他所言,那麼漢東的龐然大物,那個被岳父李老專門叮囑過不許輕動的瑞龍集團,是不是就存在違法的行為?
「那倒不是,比如說漢江企業,魔都企業就有過去的。
只要不怕和漢東企業拼技術,拼資金,漢東還是一塊很好的地方。」
侄兒的話敲碎了沙瑞金那猛然升起的希望。
希望破滅,沙瑞金則是對著老岳父和鍾正國一陣碎碎念。
給我安排任務讓我搞趙立春,但是他的級別又不是我能搞動的。
那麼就得從趙瑞龍入手,但是又不許我碰瑞龍集團。
我上早八啊!
你們告訴我從哪下手?
美食城?
那種問題上的了台面嗎?
提出來都是可笑啊!
「老叔,我這企業你也知道。
真在漢東設廠,我怕會牽連到秦西這邊……」
「行吧,我知道了!」
連連的碰壁讓沙瑞金有些灰心,不過隨即他又升起了希望。
既然侄兒說本地的企業,其實挺強,那讓他們掏出點錢,給我老沙捧個錢場,應該不過分吧?
想到這裡,沙瑞金頓時喊道:
「小白小白!」
白景文聽到沙瑞金急促的聲音,連忙從秘書室一路小跑進來。
「沙書記?」
白景文站定,看著一副要屈尊降貴模樣的沙瑞金,等待吩咐。
「去聯繫京州各大集團,明天我要對漢東各大集團進行考察訪問。」
沙瑞金擺了擺手,讓白景文去安排。
「好的沙書記,我這就去聯繫!」
白景文看了一眼沙瑞金,點了點頭,退出去便開始找通訊錄,開始一個個的聯繫。
第二天晚上,面無表情的沙瑞金,一臉冷淡的走回了省委一號院。
在後面看見沙書記進了門後,白景文趕忙指示司機快溜。
於是小車彈射起步,很快消失在省委大院中。
「該死啊!
本地的企業,太沒有禮貌了!」
想他堂堂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屈尊降貴的去各大集團邀請他們投資。
他們不是一個個哭訴沒錢,說是都被抽調走了,帳上乾乾淨淨的;
就是打發叫花子似的,說投個一兩個億建個廠子。
我沙瑞金的面子,就那麼的廉價嗎?
一兩個億,他們是真的沒把我沙瑞金看在眼裡啊!
要不是大侄子說漢東各企業的資金流十分充裕,他還真就被那些老演員給騙過了。
一個個的,那哭窮哭的他都想批貸款了……
不過,別的集團也就算了,那個京州光明集團,他憑什麼的?
回頭就去整他啊!
整不了別人,我還整不了你個省屬國企?
氣死沙叔叔了!
連續碰了兩天的壁了,乾脆叫我沙碰壁吧!
或者,簡化一個字……
想了又想,越想越氣,沙瑞金猛地將保姆留的一碗大米飯扣在了桌子上:
「反了,都反了!」
氣的飯都吃不下了。
但想想飢腸轆轆的肚子,沙瑞金還是從心了。
四下看了看,發現保姆沒在客廳,於是偷偷摸摸的把桌子上的飯,用筷子擋進了碗裡。
一口一口巴拉著,但還是好氣!
來了漢東之後,難不成要滑鐵盧了?
我順了一輩子了,總不能老了老了,栽個跟頭吧?
絕對不可能!
我可是曹……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