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辦公室的趙立春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但凡何主任再追問一句,趙某人的那句:
『省委是省委,關我趙立春什麼事?』
就要脫口而出了!
還好,何主任的忙碌最終讓趙某人的顏面得以留存。
不過想到漢東複雜的局勢,和沙瑞金連連碰壁的現狀。
趙立春總感覺早早晚晚,會有一位老闆來和他聊聊漢東以前的局勢,分析一下現在的狀況。
那我該怎麼說呢?
說我特麼的也不知道,漢東在哪一天突然變了模樣?
那種猝不及防,讓呼風喚雨的趙立春,變成了被呼來換取的趙立春?
領導們,信嗎?
會不會以為自己在胡說八道?
說一大把年紀了,還滿嘴的謊話?
因為說實話而被懷疑人品有問題?
……
距離組織部通知楊凡到任的時間,還有一天。
如今的漢東,表面是風平浪靜,但是暗地裡卻是人心思動。
各地市和各省直單位的主要領導,紛紛取消了最近一周的出訪或者下去調研的活動。
大傢伙就等著省府辦公廳那邊,給他們排隊預約呢!
在楊凡沒有確定接見日子的時候,大傢伙紛紛決定,哪也不去了,就硬等省府通知。
否則被他人搶了先,自己得被底下的幹部唾沫淹沒了。
鬧不好,手下的牙兵們,覺得本書記/市長不行,想要換一個呢?
那可不是七月里下起鵝毛大雪,冤死自己了?
雖然魏博遠在黃河以北,但是他的故事誰不是耳熟能詳啊!
「漢東的天,亮了啊!」
祁同偉站在省委三號院的門口,感慨道。
當然了,這句話是趁著自己提前下車,還沒給高育良打開門的時候,感嘆的。
雖然祁廳長在政治上有些不精明,但是這種話還是知道分場合的。
當時自己在省委三號院的客廳里,得到高育良說的他被否了省府一號的消息時,是沮喪的。
畢竟老師已經接連被否了省委書記、省長兩個職位,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高育良想要升,必須離開漢東。
這讓身為高育良大弟子的祁同偉,如何能接受?
家裡的老登歲數越來越大了,大腦總有短路的一天。
到時候不把自己的外置大腦放到高育良這,還能放到哪呢?
總不能學古代那樣,開府徵辟幕僚吧?
但是就在祁同偉沮喪之際,高育良轉頭就說楊凡來了。
當時祁同偉以從政二十年的經驗,差點沒壓住上翹的嘴角。
但是那種得意,讓高育良狠狠的批了一頓。
祁同偉嘴角是壓住了,但眼睛笑沒了!
固然他高育良不在乎,但是你祁同偉當著我這個失敗者,還是你最敬愛的老師笑,合適嗎?
「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找我來了?
是不是有點什麼想法了?」
高育良看著拉開門的祁同偉,明知故問道。
「老師,我就這點小心思都被你看出來了!」
祁同偉激動的攥了攥拳,嘿嘿直樂。
「想上位副省長,正巧你當年的貴人來了?」
高育良指著祁同偉笑了笑。
「也有一部分吧,這個倒是不急!」
祁同偉搖了搖頭,否認了高育良的猜測。
他那顆進步的心,此生倒是沒有那麼急躁。
畢竟提不提他,都是負責省廳這一攤,活一點沒變,權力也一點沒大。
「哎~那你是什麼意思?」
高育良略顯驚訝的看著祁同偉,那你這麼高興是為啥啊?
「沒有什麼,就是單純的喜悅!
以後的工作,終於能有一個正確的方向。
還有……」
祁同偉張了張嘴,把最後一句話咽了進去。
高育良看祁同偉居然能憋住話了,頓時高看了他一絲。
二十年了,終於有進步了啊!
老梁書記的心血,沒白費啊!
上次他去拜訪,老頭70好幾了,還在那裡翻書學習呢!
讓高育良看得是心酸不已啊!
「老師,如果當年你上位省委書記,楊師兄上位省長……」
祁同偉暢想著高楊配,那種局面,自己都不敢有多爽啊!
自己的大腦就可以完全閒置,放轉轉回收就行了。
然後聽命行事!
沒準聽著聽著,就聽成了全省政法的最高。
到時候就改個名,祁高!
「呵呵……」
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祁同偉,高育良冷哼了兩聲。
他高育良和楊凡搭班子?
就算上面不擔心,他也擔心漢東會爆炸啊!
下面的人,不是給他加衣,就是要給楊凡添裳了。
……
「漢東的天,真黑啊!」
沙瑞金站在省委一號樓,看見祁同偉送高育良回來的身影,後背漸漸的涼了起來。
來了兩個多月了,啥事還沒幹成呢!
官員在觀望,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商界完全不給面子,讓他實在是憤怒至極。
如今看著漢東政法急先鋒和高育良親密的樣子,他還能掌控點什麼?
昨天和吳春林試探了一下調整人員名單的事。
吳春林表示完全服從,但沙書記你得上常委會否了趙立春書記擬定的這一批人員,然後我組織部再根據你的心意,適當性的調整。
否則不上常委會,流程不對路啊!
當然了,你沙書記要是簽個字,按個手印啥的,那我吳春林二話不說肯定給你辦的妥妥的!
沙瑞金差點沒被吳春林這軟刀子氣的當場心梗了。
咋著,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拿到我沙瑞金違規的證據呢?
簽字?按手印?
我要是有這決心,我直接使用一票否決權,否了那一批人的提拔不就行了?
還用得著和你吳春林私下談?
「沙書記,你看岩台山的調研行動?」
白景文今天沒送完人立馬跑路,因為明天楊凡到來,沙瑞金還有許多東西沒安排好呢。
「照舊!周五開完常委會就走!」
一說常委會,沙瑞金就想到咄咄逼人的高育良,氣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明明想好的調研完,攜著證據和聲勢壓住漢東這些趙立春遺留的勢力,怎麼就能這麼不順利呢?
氣煞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