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昨晚上這是……沙瑞金又給你打電話了?」
大早晨的鐘正家,看著鍾正國又一臉精盡人亡架勢的樣子,喃喃道。
「嗨!這個該死的沙瑞金,一天天他不好過,就竟折騰我玩!」
鍾正國神色有點恍惚,他昨晚上,不對,是今天凌晨。
好像大概應該……沒睡吧?
在天色不那麼暗的時候,電話對面的沙瑞金,說自己困了,要睡覺了。
然後自己就呆呆的靠在床頭,一直到天明。
然後回過神來已經快7點了,喝了口牛奶,就趕到了大哥家裡。
「反貪那邊,手續申請好了嗎?」
鍾正家看著二弟這個樣子,既是好笑之餘,又是無奈。
沙瑞金這麼幹,已經說明了他的漢東之行,非常的不順利。
以至於現在都無法初步掌控常委會,或者說揪到趙立春的小辮子。
這是耗著鍾正國,泄氣呢!
所以他也沒聊別的,直接問道。
「還沒有呢,北思遠出差了,今天晚上才能回來簽字!」
鍾正國神色倦怠到了極致,所以不自覺的就叫出來了心底藏著的秦思遠外號。
「正國,那今晚上簽字的同時,就動手!
省的沙瑞金再折騰人!
更何況,沙瑞金這個樣子,說明他在漢東壓力極大。
我們既然想要動手,就趕早不趕晚!」
鍾正家看著鍾正國,一臉決絕的說道。
再磨嘰兩天,萬一沙瑞金今天在漢東又受氣了呢?
到時候還得半夜打電話折騰鍾正國。
鍾正家不明白,為什麼在秦西霸道至極的沙瑞金,怎麼到了漢東成受氣包了?
是水土不服?
還是人家漢東鬥爭的水平就是高?
如果是前者,等待沙瑞金適應適應就好了。
但如果是後者,那麼在京城的趙立春,到底得有多可怕啊!
他們一定要打掃好尾巴,省的趙立春給他們悍然一擊。
「嗯,我一會兒就通知小艾,讓侯亮平帶好手續,等待晚上行動!」
鍾正國意識混沌的答道。
他也是六十多的人了,被沙瑞金搞得覺睡不了,心情一團糟,很容易短命啊!
別到時候萬一真成了,他上去了,結果因為身體原因,提前退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嗯,一定要小心謹慎!
趙立春已經離開了漢東,漢東還那麼恐怖,讓沙瑞金不得寸進。
那麼,他本人呢?
等咱們出手後,會不會來個雷霆一擊啊……」
鍾正家有些擔憂的對著鍾正國吩咐道。
他通過沙瑞金的反應、鍾正國的狀態,哪怕沒和趙立春交過手,也懼怕無比。
恐怖的漢東之上,還有一雙遮天大手。
而那雙遮天大手的主人,是趙立春!
未戰先怯確實不應該,但是鍾正家是真的怕!
「不應該啊~」
鍾正國聽到大哥的話後,喃喃道。
他見過和秦思遠齊名的趙立春,感覺那人從面相來說,是個老好人啊?
趙立春若真是把漢東搞成一言堂,那面相應該是堅毅的,眼神應該是深邃的,言語應該是不容置疑的。
但通過幾次工作的接觸,從待人待物方面,他沒有從趙立春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勢。
這幾次的接觸下,如果只是從表面上來看。
趙立春的面相透露出的是柔和,應該照應著他脾氣是個溫和的;
趙立春的眼神透露出的是快樂,應該照應著他心態是個樂觀的;
趙立春的言語透露出的是厚道,應該照應著他性子是個大度的。
這種與傳言、與想像、與沙瑞金反應過來的情況,完全不符!
這扭曲的現實,讓他有種錯亂之感。
「哦?你有什麼見解?」
鍾正家看著鍾正國陷入了沉思,還質疑自己,於是皺著眉頭問道。
「大哥,我和趙立春,見過幾次……
我記得有一次,我去處理銀行的爛攤子。
最後事情鬧到了趙立春那裡,他兩邊都勸了勸,最後還是把人交給我們了。
這人,挺厚道的啊?
完全符合他的外號!」
鍾正國說了說自己和趙立春幾次的交際,然後又把自己從面相、眼神、話語方面的推測,說了說。
「幾次會面,趙立春永遠是不急不躁,說話慢條斯理。
古話說,看人看面。
大哥你也知道,面相併不是玄學,而是長期形成的肌肉記憶。
趙立春眉間既沒有豎紋,嘴角又沒有往下垂,眼神里連審視的光芒都沒瞅見過!
反而是眼尾紋下彎,那是常年保持笑容留下的。
總體來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鬆弛的、樂觀的氣息。」
鍾正國的話,讓鍾正家眉頭皺的更緊了。
面相,裝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你覺得,趙立春真的就是個厚道人?」
鍾正家眯起了眼睛。
「不!能坐到那個位置上的,沒有誰是真正簡單的!
更何況如今沙瑞金在漢東是連連碰壁,說明漢東的水,實在是深!」
鍾正國雖然目光依舊有些渙散,但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後,繼續說道:
「他的手段,和他的為人,也許是矛盾的。
也許他作為趙立春時,是個厚道人;
但他作為官員時,就是腹黑手辣之人!」
語畢,鍾家哥倆陷入了沉思。
這種矛盾的人,在如今的時代,真是不多見了!
他居然能無縫切換兩個人格!
「嘶~你說,是不是還有一種可能?」
鍾正家回想著歷史中的矛盾之人,突然感覺不對啊!
怎麼能拿趙立春和歷史留名的人物去比啊?!
於是懷疑的說道。
「什麼可能?」
鍾正國看著鍾正家露出疑慮,於是問道。
「沙瑞金感受到的壓力,並不是趙立春本人施加的。
而是漢東那些被他一手帶起來的人,在用他們各自的方式,守護著漢東的秩序?」
鍾正家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
不然實在解釋不通啊!
難不成真把趙立春和歷史留名的人物去媲美一下?
那特麼乾脆大家都別玩了!
歷史留名的人物,豈是他們可以碰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趙立春的可怕,遠在我們的預料之上。」
鍾正國也想過這種可能,但是他從細微處著眼,比如說劉衛國的處境、沙瑞金的處境。
還是更加堅定的相信,趙立春,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