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處,這麼冷?要不我加點暖氣?」
能源局的筒子樓下的一個白色麵包車裡,一名偵查員看著微微打著哆嗦的侯亮平,猶疑的問道。
雖然這是冬天了,但麵包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一點也不顯冷。
但這次行動的領頭人,反貪局偵查處處長(正處)侯亮平卻一直打著哆嗦。
「沒事,沒事……就是剛才上車時凍了一下……」
侯亮平的牙關有點緊,說話聲音稍微有點顫抖。
這讓前排的偵查員,看見侯亮平的狀態,偷偷摸摸的擰了一下暖氣。
雖然他都有些熱了,但保不齊侯處身體虛,就是感覺冷呢?
畢竟侯亮平自打再次提拔成副處以來,一兩個月必請一次病假。
一次病假或休三天,或休一周,都和鯨魚里的霸主,動不動巡閱他的大鯨軍隊似的準時。
懂行的知道侯亮平休三天,屬於身體壯實;
休一周,屬於正常情況。
但他們的領頭人都是侯亮平了,你指望這些偵查員能懂行?
「一會兒上去的時候,認真搜查,儘量一場結束戰鬥!」
侯亮平想到第二場的搜查地點,牙齒抖動的更加頻繁了。
自從那件事後,凡是跟楊凡相關的工作地點和人物,他都有了這種應激反應。
也偷偷摸摸去看過幾次心理醫生。
當然了,開口必定是我有個朋友……
但是心理醫生對於這種不配合的病人也沒轍啊?
畢竟侯亮平敢說他應激反應的來源,以及為什麼產生應激反應的過程嗎?
那必然是不敢的!
真敢說了,第二天全京城就知道了!
畢竟這種樂子,比得上他讓秦思遠B位出圈的那一拳了!
得讓京城的老少爺們,得吃多久的瓜啊!
所以,這個應激反應,一直沒治好。
今天為什麼抖呢?
主要是聽說這個趙德漢的正處,是在楊凡的任上提起來的……
「只怕有些困難……」
一名偵查員搖了搖頭,為難的說道。
他們申請的搜查令,一共三張,為什麼不直接帶趙德漢去別墅呢?
那自然是因為要利用抓捕的過程,一點點擊破趙德漢的心理防線。
讓他利利索索的把話都說乾淨,否則真要直接帶走,以這些官員的心理素質,沒準在路上就反應過來了。
到時候對於詢問,反而是不妙。
「嗯?」
聽到偵查員的反駁,侯亮平冷哼一聲死死的盯著他。
『下一場的地點,你知不知道在哪裡啊?
那是發改委下屬的能源局大樓,我侯…亮…平…,不想去那!』
「怎麼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呢?這怎麼能允許呢?」
侯亮平一字一句的說完了話後,車上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是老偵查員了,侯亮平的這種態度,讓他們很是不安啊!
不管在哪裡做事,最怕的就是侯亮平這種一心想要證明自己,但自己卻能力不足的領導了。
實在是太費下屬了……
「侯處,你說這些貪官現在流行快速下樓法。
咱們抓的這個趙德漢,有沒有這個想法啊?
要不要提前……」
冷場了一會兒後,有一個偵查員為了緩和氣氛,說道。
「快速下樓?他有那個準備心理嗎?」
侯亮平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過了,只不過那句不允許就好像借來的一樣,不說出去,渾身難受。
所以聽到換了話題,也是放鬆了點神態。
「嘿,這玩意得多強的毅力啊!
趙德漢?五十了!」
有個偵查員感慨道。
不是沒有快速下樓的貪官污吏,但那些人……心裡早就建設好了。
趙德漢這種被舉報的,哪有那個時間去準備。
而且以他的見識,也不會去做那個準備的。
更何況,他特麼貪的錢,一分沒花啊!
他犯得著快速下樓嗎?
「侯處侯處快看,趙德漢的媳婦帶孩子下來了!」
就在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之際,他們等待的目標家屬,終於離開了。
「準備行動!」
侯亮平趴在前座一看,果然就是照片裡的婦人和小孩兒,於是果斷命令道。
與此同時,他還掏出來了手機,在簡訊中編輯了幾行文字,發了出去。
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侯亮平不僅發了一次,還分別編輯文字發了兩次。
這讓大傢伙紛紛嘴角直抽抽。
你特麼的行動時,說是保密行動。
然後把我們的通訊工具都沒收了。
合著這行動保密,也分人吶?
我們沒有通訊工具,你瘋狂發信息?
逆天了,我的猴!
但是車內就這么小的空間,所以一時間除了侯亮平之外,大傢伙都好像發現了夜色之美妙,紛紛欣賞著窗外的景色。
「看什麼呢?行動!一個個這麼散漫!」
發完信息的侯亮平,看見大傢伙居然四處亂看,頓時怒道。
「啊?」
眾人不敢置信的看著侯亮平。
你一個不遵守行動規則的人,居然還有臉指責我們?
大傢伙誰還不是個年輕人啊!
有個男性偵查員頓時就想指責侯亮平兩句,但是想想侯亮平連局長秦思遠都敢打,而且打了還沒事,頓時熄火了。
受氣就受氣吧,總比白挨一頓揍強!
至於打侯亮平?
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想去整理檔案了是吧?
「磨嘰什麼?行動!」
侯亮平不滿的看了一眼這群偵查員,急喝一聲,然後首先打開車門沖了上去。
後面的偵查員面面相覷過,也只能低頭暗罵一聲,跟住了侯亮平的腳步。
「誰啊?」
侯亮平輕輕拍著門,聽到了屋內趙德漢的聲音。
等趙德漢打開門後,出示證件道:
「反貪局的!」
趙德漢輕笑一聲:「反貪局查到我這老樓來了,有趣有趣!」
於是不緊不慢的坐回了桌前,一口面一口蒜的吃著飯。
「我說你這個小同志啊……我這裡有什麼好搜查的!」
趙德漢看著偵查員的搜查,心裡一點也不慌,點著面前的侯亮平笑道。
不過笑著笑著,他的笑容突然凝住了。
油頭粉面,嘴角怪笑,皮夾克,輕浮的話語。
「同志,剛才我沒看清你的證件,能讓我再看一眼嗎?」
趙德漢的嘴唇有些發抖,看著傳言中的打扮,顫顫巍巍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