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灰產?就是當年平洲數據條例實施前,那批搞數據倒賣、信息爬取的?
為首之人叫做劉生,後來據說跑到港區那批人?」
楊凡聲音一沉,眯著眼問道。
如果是腐敗,目的可能僅僅在於牟利。
但是那種數據灰產,有可能會涉及到境外勢力啊!
「對!這次監控鏈里,有相當一部分信息獲取方式,就是先拿到通訊錄、話單、位置軌跡,再分析對象的社交關係,最後針對性地設置監聽。
這是典型的數據黑產打法,只是現在被用到了我們漢東的官場上。」
祁同偉語氣漸漸的堅定了起來。
能讓他祁同偉幾天都沒查到底的案件,不多了。
恰巧,這種新型犯罪模式是其一。
他祁同偉想要看看,這些個小老鼠,是否能躲過他這隻大貓的撲擊。
「唔,這種事,同偉你要和部里那邊通通氣,一起聯合行動。
我記得,當年在平洲的時候,湯市長還和我提了一嘴。
說是三季酒店,可能是他們的一個據點!」
所以也就把前世的記憶,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好的!」
祁同偉點了點頭。
「同偉,年紀也是不小了!
白天還要上班,晚上能早睡就早睡,明白嗎?」
看著祁同偉臉上的倦色,楊凡再次語重心長的吩咐道。
「收到!」
祁同偉聽見楊凡的話,臉色一喜。
那是他不想睡嗎?
那明明是……
就在祁同偉餘光瞟向高育良時,卻是發現高育良,正在側著臉,對自己陰沉沉的笑著。
這種笑容,瞬間讓祁同偉打了個激靈,腦子徹底清醒了過來。
「行了同偉,你先去忙吧!」
看著祁同偉半天不說話,高育良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他擺手道。
接下來他的話,如果讓祁同偉聽到了,他怕會燒掉他那個小腦仁啊!
祁同偉又看向楊凡,在看見楊凡也在點頭後,起身退了出去。
「下午的民主生活會,聽說咱們的沙書記,又準備要搞事了……」
說到沙瑞金的時候,高育良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
他高育良可以負責任的說:他非常喜歡這個從秦西空降來的省委書記,沒有他,他高育良的生活,會缺少很多的樂趣。
畢竟現在值得高育良出口和出手的人,在漢東,真是一隻手都能掰扯過來。
楊凡意外的看了一眼高育良,微微一笑。
他原本以為,昨晚上田國富就給他一個人打電話絮叨了半天呢!
不成想,田國富還給高育良打了一個。
如此推測,吳春林那一個也不可避免啊!
沒想到昨晚上的田國富,是如此的忙碌……
「育良書記,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要少講啊!」
看著高育良躍躍欲試的樣子,楊凡開口勸道。
他可不想下午的民主生活會上,高育良嘴炮一開,沙瑞金當場就往那一躺開始訛人!
昨天沙瑞金簽字據說簽到了後半夜,以至於大半夜和辦公廳打電話要咖啡……
休息不好,再加上怒火攻心,很容易出事的!
當然,要問具體是誰給沙瑞金,準備了如此多的工作……
那必然是趙立春和高育良啦!
因為沙瑞金乾的,本來就是趙立春以前的活計再加上高育良甩給他的……
老書記趙立春書記也不出門逛街,也不出下去調研的,天天在省委待著,總得給自己找點活干吧!
沒事去各個機關部門,參加個講座啊,展覽啊,會談啊什麼的,是經常有的事。
所以大傢伙也都習慣了,但凡有活動,就給省委書記發一份,因為趙立春是真去啊!
而還有一部分,則是高育良這邊的雜活瑣事。
高育良實在是懶得管,就趁著趙立春離開,到昨天前的時間裡,一點點把自己懶得管的事,往沙瑞金那劃拉。
因為許多事情,他是省委書記負責也正常,省委專職副書記負責也正常。
所以沙瑞金,是永遠發現不了,高育良塞給他的那些活。
「哎,這話怎麼說的!
省長啊,不利於團結的話,我是一貫不會說的!」
高育良眨巴了一下眼睛,嘴中的話那是張口就來。
不損損沙瑞金,我高育良的快樂從哪裡來?
自打沙瑞金來了漢東,我高育良是無比的快樂啊!
亂七八糟的雜活沒了,還能沒事練練嘴,這種生活,就是給個省長換,也不待換的啊!
看著高育良那認真的樣子,楊凡要是不知道他是個啥人,還真就信了!
「別的不說,沙瑞金的心態也是頂級的啊!」
楊凡忽然想到了,自從沙瑞金來漢東後,在省里,不是在生氣,就是在生氣的路上。
但是直至今天,沙瑞金還是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這心態,頂級呀!
但凡換個人,熬不到三個月。
要麼自己找門路調走了,要麼就徹底躺平。
可沙瑞金倒好,氣歸氣,怒歸怒,一覺起來,狀態又是拉滿。
這份韌勁,也不是誰都有的。
就在楊高二人在暗暗感慨沙瑞金的心理強大之時。
京城,鍾正國的辦公室中,秘書張琪正在懵逼的聽著鍾正國的吩咐。
「下周四的省直機關工會關於舉辦迎新春書畫攝影展,我會按時參加的!」
鍾正國此刻腦袋裡,全是昨晚上沙瑞金給他念得文件在迴蕩。
根本融不進一點別的想法。
張琪有些發愣。
咱們是部委啊!
哪來的省直機關工會啊?
而且我剛剛請示你的,是財政部紀檢組發過來的座談會邀請,是下周二,不是周四!
你聽什麼呢?
「然後讓辦公廳把那份……那份什麼來著?
就是沙瑞金問的民主生活會材料!
不對,那是漢東的事,我們這邊不管。
我們這邊要管的是……算了,你先把昨天下午那個會議紀要給我拿過來。」
張琪猶豫了一下,小聲提醒道:
「鍾書記,您昨天下午沒開會,您是去參加了經濟工作務虛會的晚飯。」
鍾正國愣了一下,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頓時在腦袋裡大罵道:
「沙瑞金,我問候你祖宗十八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