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梁群峰的別墅中。
吃完晚飯後,坐在沙發上的梁群峰,正在旁敲側擊的幫祁同偉復盤最近半個月的工作經歷。
當然了,和祁同偉是不能這說的。
畢竟老梁還是很有逼格的。
只是和祁同偉說,讓他講講最近的工作經歷,好和自己看的書上的內容兩相對應,從而在腦海中,對於現行的法律法規更有立體感。
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所以祁同偉也很習慣的靠在了沙發上,二郎腿一翹,就開始敘說。
一開始他還覺得梁群峰有些麻煩,不願意來。
但每次給梁群峰講後,梁群峰不經意提出來的觀點,或者就一些問題的反饋,讓祁同偉每每回想,都大覺有道理!
所以後面也就習慣了。
或是一周,或是半個月,或是一個月,總有飯後『閒聊』這麼個固定的進程。
這次祁同偉講的前面幾天的內容,有些空淡無味。
就是在辦公室簽簽字啊,下去視察視察警隊建設啊什麼的。
祁同偉說的輕鬆,梁群峰聽得更是滿意。
這小祖宗要是天天都過的這麼輕鬆,他梁群峰哪怕已經減壽三十年了,也還能多活幾年呢!
然後祁同偉話鋒一轉,就說到昨天在常委會上的事。
因為這事被嚴格保密,後續也有楊凡和高育良的插科打諢,所以沒上桌的完全理解不了。
上桌的……更是不太好說。
畢竟這多少算是一個政治事故。
真要是運氣不對了,有人想多了要上綱上線,目前漢東的十二席常委成員,誰都跑不了。
所以文字記錄一鎖,只要沒人提,也就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會了。
就算事後有巡查組的來漢東,要求查看會議記錄。
但光看一個記錄,沒有親身經歷人的講解,也不會發現其中蘊藏的問題。
最多就是省委書記沙瑞金,突襲祁同偉,檢查他的單兵素養問題。
但是梁群峰不算是外人啊!
作為高育良的舉主、祁同偉的岳父,新時代的好學老年!
原省委副書記退下來的他,卻是從祁同偉短短几句話中,察覺到了危險。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是準備抓沙瑞金的?」
問出這話的時候,梁群峰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都已經是高官了,真就一點腦子都不帶長得唄?
這次沙瑞金雙手一舉,你就下意識準備給他戴手銬;
是不是下次他一俯首,你就下意識的大刀砍下去了?
雖然知道整個漢東就你一個抗日的,但也不能這麼莽啊!
「沒有沒有,我畢竟沒有接到省長,或者是育良書記的命令啊!」
祁同偉聽到梁群峰的問話,趕忙否認掉。
要是接到命令,狙了沙瑞金也就算狙了。
事後查起來,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祁同偉這條命,賠給沙瑞金!
但這回,不是沒接到命令嘛……
「你接到了命令,你還真敢動手啊?!!」
梁群峰看著祁同偉認真的模樣,無奈的一拍額頭。
這傻小子,腦子真就單通路的結構唄?
看著有些上火的梁群峰,祁同偉張了張嘴,但是想到了老漢歲數,最終還是縮了縮腦袋沒開口。
看見祁同偉把話咽了回去,梁群峰突然感到了一陣的欣慰。
自己這十幾年的培養,總算有了點效果。
但心底的欣慰,隨即被憤怒給蓋了過去。
祁同偉都是高官了,也四十好幾了!
怎麼祁同偉就咽個話,能讓自己高興半天呢?
梁群峰陷入了反思……
就在梁群峰反思之際,省委大院的別墅內,也是個個沒有閒著。
一號院,沙瑞金又又又……又給保姆放了假,然後在書房拿起來了電話。
開始和京城的老友聊起來了天。
「鍾主任,昨晚上我也不知道啥時候就睡著了,實在是抱歉啊!
今天,咱們接著聊!」
沙瑞金樂呵呵的對著電話說道。
不得不說,和鍾正國聊天好啊,和鍾正國聊天妙啊!
不但負面情緒全消,而且還能陷入深度睡眠,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擻的就上班去了!
而鍾正國礙於私人電話不得關機和靜音,而又一時半刻換不得手機號,就天天受著折磨。
畢竟他的私人手機要換號碼,總得報備緣由吧?
難不成要他寫個:不堪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的電話騷擾?
所以鍾正國也想開了,既然沙瑞金想聊就聊!
我也學習著在聊天中睡覺!
雖然最近看起來不大行的樣子,但鍾正國相信,他早晚會鍛鍊出這個技能的!
二號院,楊凡迎來了高育良的拜訪。
看著這個當年自己已經是副廳,尚還是正科的年輕學子,如今已經反超了自己。
哪怕是心底感慨良多,但高育良每每遇見楊凡,卻還是忍不住想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省長啊,你說咱們的沙書記,會不會……」
高育良指了指北方,懷疑的問道。
「立春主任?」
楊凡聞言會意,也是皺著眉頭沉思。
要不沙瑞金,哪來這麼的大勁兒,準備突然向好幾個常委發難啊?
「不能吧?」
楊凡也有些懷疑。
畢竟沙瑞金可是在岩台山的趙家祖墳下,是實實在在的待了一周。
鬼知道他有沒有半夜摸黑上去燒紙啊!
真要是燒了,趙立春那個厚道人,是不是得捏著鼻子收了他啊。
若不然,憑什麼岩台市那麼多幹部,一個個跑去金山縣裡和沙瑞金表忠心?
「立春主任厚道人啊!你說,會不會上去了,想法就變了呢?」
高育良最近半年還沒見過趙立春,再加上沙瑞金這勁勁兒的樣子,所以讓他不得不懷疑啊!
趙立春是不是想把當年受得氣,一點點的還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