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沙書記自己……比較莽?
畢竟順了這麼多年了,來了漢東,竟是……」
楊凡看著高育良文人風骨下,透出來的意氣風發,有些無奈的說道。
任誰霸道了一輩子了,換個地方猛猛挨打,他也受不了這個氣啊!
更別說沙瑞金,簡直就是霸道王出身。
來漢東又是來當一把手的,就這還天天被打臉,那勁兒能消了?
「哎……我就想不通這人啊,明明有更好的路,為什麼非要走歪門邪道呢!」
高育良再次看了一眼楊凡,感慨了一聲。
而他的感慨,卻是讓楊凡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著這個表面還帶著一股子教授氣息的高育良。
你特麼的臉皮得有多厚啊?
既是能做的出來,也是能說的出來是吧!
你簡直是無敵了!
哦,一把手在漢東就是搞後勤的是吧?
是,漢東不散架,育良不心安?
亦或是,沙高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看著這個跳脫的高育良,楊凡自問要是處於沙瑞金的位置……
那絕對是沒問題的!
就自己搞經濟的能力,一個個都給真…我,站好了!
於是楊凡微微心安。
「對了,漢大今年的跨年晚會,你參加不?」
高育良今天晚上來,就是和楊凡碰碰這事。
至於趙立春啦、沙瑞金啦,此輩之人,高育良也就是嘴上絮叨絮叨,根本沒放在眼裡。
趙立春固然升了,但他對漢東下手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甚至高育良可以負責任說:趙立春不敢!
畢竟真要大家鬧掰了,那就一拍兩散,當年的事曝出來,誰都好不了。
而以趙立春在漢東能忍耐這麼多年的雅量來看,應該不會做出這麼不智的事情來。
「我前幾天晚上抽空拜訪了一下蘇老師,這次就不參加了!」
楊凡搖了搖頭,拒絕道。
畢竟現在漢東大學在漢東,真是有點根深蒂固的意思。
他如今作為省府一號,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去參加一個非是整年的普通漢大跨年晚會,會讓人解讀出很多的消息來的!
所以,他在前幾天晚上拜訪蘇懷山的時候,就說到了這個問題。
同樣的,蘇懷山也是這個意思。
甚至蘇懷山的表示道,最好漢大出身的高官,都不要來,因為漢大現在在南方的影響有些過了。
「都是你這個好學生,給母校添磚加瓦啊!
弄得我現在去京城開會,都有些不敢放肆的懟人了,你小子!」
蘇懷山說話時的心情,是一半自得,一半無奈。
以前大家都作為重點高校,懟你就懟你了,那又能咋著?
但自從楊凡調任平洲,讓平洲的高校為之動心後,蘇懷山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得克制再三。
以前罵一句,他罵回來也就算了。
大家都是老朋友,嘻嘻哈哈的過去就算了。
現在蘇懷山罵一句,特麼的有些高校的領導,得回去連夜召開黨委會,反思問題。
這就讓他束手束腳了起來。
而且也沒有人主動挑釁他了。
老頭子的人生啊,是越過越順了。
但是樂趣,卻是越來越少。
以往嘴上占點便宜得高興半天,現在……
哎~
該說不說,當蘇懷山因為楊凡得到了尊重時,他同時就失去了所有大大小小的敵人……
老頭子為此,在家裡很是絮叨了一會兒楊凡,讓楊凡無奈的嗯嗯啊啊了一會兒……
楊凡挑揀著有用的,和高育良講了講蘇懷山的意思。
讓高育良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蘇懷山雖然也就比他大了不到10歲,但如果不是這個老爺子引他入局,還不知道如今的高育良,是何種情況呢?
真當趙立春當年的壓迫力,是那麼好扛的?
若不是當年背靠漢大,說不得他高育良,就倒在了趙立春不斷的進攻之下。
成為趙家的鷹犬走狗了。
那樣的生活,此時的高育良想想就怕啊!
所以他對於蘇懷山,感恩的情緒,自是難以言表。
尤其是人家蘇懷山這麼多年了,啥也沒要求他做過,
每次會面,也只是淡淡的吩咐他做人要正,做官要清,要時刻把為百姓謀福祉的事情記在心頭就行了。
這讓高育良藏在骨子最深處的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情,是日漸漸多,但始終找不到個回報的地方。
所以每每提到漢大,提到蘇懷山,提到馮邵,他都是鼻子酸酸的。
「哎,我還說去了要發表發表講話,讓同學們好好回報母校,回報漢東呢!」
高育良聞言後,搖了搖頭感慨道。
不同於前幾年,如今的漢大壯的厲害,手裡有……
他高育良,沒準得把感激,一直在心裡裝到他住進盒裡啊!
「不說這個了,過幾天我要上京一趟,將三大經濟圈的構想,向內閣做一個匯報。
漢東這邊,還是要拜託育良書記了!」
楊凡的話,把高育良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高育良默默的點了點頭,眼神複雜的聽著育良書記四個字。
他是多想像蘇懷山一樣,聽到自己得意的學生身居高位後,還懇切的喚自己一聲高老師啊!
「莫不是……也許我就沒那個命吧!」
高育良在心底暗暗感慨了一句。
想到自己當初看好的政法三傑,變成了現在的大傻、二傻、三背主。
時至如今,還得他高育良天天操著心。
高育良覺得自己大概就是走政壇的人。
幸好當年沒有在漢大深耕下去,一心想要跳出學術圈。
否則自己在漢大繼續教書育人下去,只怕會砸了漢大政法系這塊招牌,然後引來各種老教授把自己吊起來抽啊!
想到幾個白髮蒼蒼,拄著拐棍的老教授,看著吊在房頂上的自己,在下面高呼:
「抽死這個龜孫!」
高育良都不由得心底發寒。
「對了,育良書記,你也別嫌我煩!
咱們漢東,永遠是一個集體,可不能再出現前天的事情了!」
每每回想起前天祁同偉往腰間摸去的動作,楊凡就是一陣的後怕。
也得虧沙瑞金沒擋祁同偉的晉升之路,否則如果祁同偉還在省廳,裝著警裝,這回說不得就真的銬上了!
那樂子,可就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