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動手拿人?」
塗正遠昨天下午沒等來田國富的命令,還以為他想開了,終於不莽撞了。
可是年前的最後一天,他居然讓自己帶人?
他現在恨不得撬開田國富的腦袋,看看裡面存著到底多少水!
昨天拿就拿吧,非要年前最後一天。
你是想給2014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嗎?
塗正遠不解,塗正遠表示想辭職。
今天拿人,省長楊凡和副書記高育良怎麼想?
副省長高源和呂州市委書記劉向東怎麼想?
你這不是誠信添堵嘛!
不讓人家好好過年,我怕我不經意間帶回家的中性筆,都成為我明年開年後腐敗的罪證啊!
知不知道人家漢大系,有多牛啊!
你田國富,這是吃了沙瑞金給你的什麼藥,居然如此上頭?
「沒錯,趕早不趕晚,讓你準備的十組人是否已經準備完畢?」
田國富用食指輕輕敲著桌子,沒去理會塗正遠的震驚。
在漢東,不到常委席,別上桌了,消息你得到的都是雲牽霧繞的,怎麼來判斷高層的動向?
他能猜到塗正遠心裡在想什麼。
覺得自己這個沙家浜的頭號大將,要拿自己的政治性命去磕一下了。
但是,你確定你看到的、聽到的就是真相嗎?
你不會知道,沙家浜的幫主沙瑞金想要低調處理,但是人家高育良卻是極度不認同,要求嚴肅並擴大化處理的同時,還想給沙瑞金……立威啊!
就算你知道了這個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是不是都覺得漢大系處於弱勢?
「準備好了!」
塗正遠把心一橫,滿嘴苦澀的回道。
昨天回家,他可是認認真真清點了一下家裡所有的物品,連地下室里的東西,都努力的想了想來源。
沒辦法,自保嘛,不寒磣!
「那就立刻出發,把人都請到咱們省紀委來!
甚至到市裡的,你出發前和一二把手分別打個招呼。
如果他們要問原因,讓他們來找我!」
田國富一臉凝重的說道。
雖然這些幹部,都是漢大出身,但你能知道人家在工作中,有沒有『聯繫』上,更硬的背景?
所以哪怕這些人已經被省委主要領導敲定要抓,但省紀委的壓力,依舊不小。
「好的,書記!」
塗正遠聽到田國富的話,只能含淚咽下了苦果。
拿吧拿吧,反正我不貪不占的,你又給我提了一級。
大不了,我早早的退二線就是了……
「嗯,抓緊時間把人都帶回來!
中午咱們加個班做通報,下午直發全省各部門!」
田國富的話,讓塗正遠的腿肚子都顫了起來。
這不但是要挑釁漢大系,還要往他們臉上,吐口水啊!
他已經想到了,年後,也許他會因為浪費國家財產,而退二線。
至於浪費的什麼?
……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送來的《關於對部分違紀違法幹部查處情況的通報》,大手一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通報正文不長,主要是羅列了涉案人員的姓名、職務、主要違紀事實和處理決定。
然後在事實陳述之後,有一段專門的「警示與要求」:
「上述人員,在各自崗位上本應恪盡職守、廉潔自律,卻背離初心、喪失底線,嚴重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也嚴重損害了所在單位的政治生態。
全省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幹部要從中汲取深刻教訓,舉一反三,引以為戒。」
警示到這裡,也沒什麼,就是一段正常的警戒話語。
但是田國富接下來寫的,卻是讓沙瑞金躊躇不定,甚至說他有點不太敢發了。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被查處的這批幹部,皆畢業於全國重點高校,並且都是在校期間表現優異的存在。
他們普遍具有較高的學歷背景和個人素養,參加工作後也一直是所在單位的業務骨幹。
但恰恰是這些『高學歷、高素質』的幹部,最終走上了違紀違法的道路。」
讀到這裡的沙瑞金,眼皮子狂跳,你田國富乾脆把漢大寫上得了!
還皆畢業於全國重點高校!
你怎麼能這麼莽撞呢?
有心勸勸田國富的沙瑞金,小心翼翼的吞了一口口水,決定還是再往下看看。
「這提醒我們,學歷不等於黨性,能力不等於操守。
高學歷、名校背景,絕不能成為放鬆自我要求的理由,更不能成為違紀違法的『護身符』!
相反,正因為他們受過更好的教育、被組織寄予更高的期望,一旦出事,對黨和政府形象的損害就更大,對所在單位和系統的政治生態破壞就更嚴重。
全省各級黨組織要引以為戒,對高學歷幹部、名校畢業幹部,既要大膽使用,更要嚴格管理。
不能因為『背景好』就降低標準,不能因為『能力強』就放寬監督。
越是優秀的幹部,越要嚴格要求;
越是名校出來的幹部,越要經常提醒。
學歷可以加分,但絕不能抵過!」
看完這段話的沙瑞金,再次往後瞟了一眼,看到後面都是官話套話後,進入了沉思。
「該怎麼樣,既不打擊田國富的積極性,又得勸他不要這麼的『指名道姓』呢?」
沙瑞金有些發愁。
怎麼田國富這麼莽撞啊!
昨晚上高育良是說了要嚴格處理,並且給我立威。
但是這威立得,這逼裝的,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萬一裝不成,很不容易反被……
通篇的「名校」二字,但凡是個正常的幹部,誰還會看不出來裡面的道道?
「嘶~國富書記,這份通報是不是有些……」
沙瑞金斟酌著措辭,他想要安撫一下拿命硬幹的田國富。
我們是來搞趙立春的,你搞漢大系幹什麼?
他們不就是懟過我,落過我面子嘛!
但論到實際,他們可是一點也沒做過什麼啊!
我的沙家浜壯大,他們可是沒有阻止過的!
一群愛面子的紙老虎,本來是咱們的盟友。
但真要這麼發,萬一楊凡和高育良覺得他沙瑞金在得寸進尺,豈不是漢東八月下大雪,活活冤死他啦?
可是田國富,這是他的頭號愛醬啊!
他的心,也不可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