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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新居

2026-07-14 14:34:59 作者: 五命死芒

  敏倫和阿蘭走後,莊園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夜梟繼續處理積壓的事務,沈鳶每天去公司,晚上回來和他一起吃晚飯。阿蓮偶爾會在做飯時習慣性地多盛一碗湯,端到餐桌前才想起阿蘭已經走了,又默默端回去。

  這天下午,沈鳶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手機響了。是敏倫。

  「敏倫先生?」她接起來,有些意外。敏倫很少直接聯繫她,通常都是通過夜梟轉達。

  「沈小姐,」敏倫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沉穩,但語調比平時鬆了幾分,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上次的事,一直沒機會正式道謝。我和阿蘭想請你和夜梟吃頓飯,就在我們家。她回來之後總念叨你,說想讓你看看她現在住的地方。」

  沈鳶笑了,「不用這麼客氣。」

  「不是客氣。阿蘭買了新裙子,說要穿給你看。」

  「那好,我問問他什麼時候有空。阿蘭最近怎麼樣?」

  「還好。」敏倫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克制的滿意,像是一個終於把欠帳還清的賭徒在數最後幾張鈔票,「每天跟廚房阿姨學做菜,昨天燒了一桌子菜,非讓我嘗。有幾道稍微咸了點,但她自己吃的挺香。」

  沈鳶笑著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東南亞午後的陽光,想起阿蘭走的那天在台階上回頭看她的樣子——眼眶微紅但沒有哭,脊背挺得比以前直,手裡攥著那隻布偶熊。她低頭給夜梟發了條消息:「敏倫請我們吃飯,說是感謝我們照顧阿蘭。周末你有空嗎?」

  夜梟回得很快:「有。」

  敏倫和阿蘭的新住處不在之前那座戒備森嚴的莊園裡,而是城郊一棟獨棟小樓。小樓不大,兩層,白牆灰瓦,院子裡種著幾棵雞蛋花樹,樹下的草地上放著一把藤編鞦韆。鞦韆是新的,藤條還沒被風吹舊,坐墊上放著兩個淺色的抱枕,顯然是阿蘭最近才布置的。沒有圍牆上的鐵絲網,沒有荷槍實彈的衛兵,門口只停著一輛低調的深色轎車。沈鳶下車的時候聞到空氣里飄著雞蛋花和椰漿的香氣。

  阿蘭站在門口等他們。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腕上戴著沈鳶送的那串珍珠手鍊。她看起來比在莊園時又胖了一些,臉上的血色終於不再是那種淡淡的、隨時會褪去的薄紅,而是真正的、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健康光澤。她看見沈鳶下車,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沈姐姐!」她拉住沈鳶的手,「你終於來了——我做了椰汁糕,按照阿蓮姐教的方法做的,你嘗嘗。」

  敏倫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居家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茶。他跟夜梟握了握手,兩個人到客廳里坐下,談的還是那些沈鳶聽不太懂的軍火和局勢。但這次兩個人的語氣都不像以前那樣緊繃——夜梟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節奏是穩的;敏倫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笑,不是那種在宴會上應付賓客的社交笑容,而是放鬆的、老朋友之間的笑。

  阿蘭拉著沈鳶去廚房看她做的東西。餐桌上已經擺了七八道菜,從涼拌青木瓜到冬陰功湯,再到那盤沈鳶一眼就認出來的芒果糯米飯——擺盤和她在阿蓮那裡學到的手法如出一轍,盤邊還認真地放了一小朵雞蛋花。阿蘭夾了一筷子青木瓜絲放進沈鳶碗裡,眼巴巴地看著她嘗。

  「好吃!」沈鳶說的是實話,不是敷衍。酸度和辣度都剛好,木瓜絲脆生生的,拌得均勻入味。

  「那你多吃點。敏倫昨天也誇我做得好,但他每次都夸,我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哄我。」阿蘭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聲音輕輕快快地,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沈鳶看著她——這個女孩當初坐在商場裡,用手腕上的珍珠手鍊遮著勒痕,聲音小得像怕驚動什麼。現在她站在廚房裡,穿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說敏倫每次都誇她的時候嘴角會翹起來。沈鳶接過阿蘭遞來的盤子,幫忙擺在餐桌上。她想,這才是阿蘭該過的日子。不是被關在戒備森嚴的莊園裡等著一個男人偶爾來吃晚飯,而是在她自己的小樓里,種雞蛋花樹、學做新菜、請朋友來家裡吃飯。他給她換了一個住處,也給了她一種完全不同的活法。

  「沈姐姐,」阿蘭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敏倫昨天晚上跟我說,他家裡那邊的事基本上處理完了。以後不會有人再來找麻煩。」她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他還說,等他今年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就帶我去領證。不是那種公開宴會的表態,是真的——只屬於我和他兩個人的。他問我願不願意,我點頭了。」

  沈鳶伸出手,在阿蘭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不需要多說什麼,阿蘭知道她替自己高興。

  從敏倫家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透了。阿城在前面開車,沈鳶靠在夜梟肩上,看著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的路燈。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手背上畫著圈,嘴角還掛著剛才在飯桌上沒褪乾淨的弧度。阿蘭今天穿的那件鵝黃連衣裙,和她剛到莊園時那件素白的棉布裙子,像是兩個人。那時的阿蘭低著頭,怕被人看見她在看什麼;今天的阿蘭拉著她的手,說敏倫要帶她去領證。那個女孩已經從陰影里走出來了,走到了一片有雞蛋花樹和鞦韆的陽光底下。

  「今天開心嗎。」夜梟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開心。看到她現在這樣真的很開心。她給我夾菜的時候手一點都不抖了,說她學會了做十幾道菜。」沈鳶靠在他肩上,聲音輕輕的,「剛來莊園的時候她連一碗湯都喝不完,現在能燒一整桌菜了。」

  夜梟的手從她肩上滑到她的發間,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她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肩窩裡。阿蘭的傷癒合了,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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