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腦洞篇（十三）

  初吻之後的第二天，沈鳶起得很晚。昨夜在樓梯口那一幕還像火一樣燒在耳根，她翻來覆去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才睡實。等再睜眼時，窗外已是滿目天光。她沒急著出去，先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等心跳不再那麼急，才起身換了衣裳，推門下樓。

  夜梟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兩份早餐。他顯然已經在等了，卻偏要裝出一副「剛好在吃」的模樣。沈鳶抿了抿嘴，沒拆穿他。她在對面坐下，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喝。夜梟也不說話，只看著她。沈鳶被看得不自在，說：「你老看我幹什麼。」夜梟忽然說：「我們在一起吧。」沈鳶手一抖，差點把牛奶灑出來。她抬頭，正撞進他黑沉沉的眼睛裡。那眼神極認真，像在說什麼這輩子只定一次的事。

  她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故作平靜：「你怎麼忽然說這個。」夜梟說：「不是忽然。昨晚我就想說了。」沈鳶說：「那你怎麼沒說。」夜梟說：「你昨晚跑得太快。」沈鳶想起自己昨晚親完之後落荒而逃的樣子，臉又紅起來。她把牛奶放下，說：「那我要是不答應呢。」夜梟說：「你不會。」沈鳶笑：「這麼自信？」夜梟說：「我親你的時候，你也沒躲。」沈鳶徹底說不出話了。她別開頭，小聲說：「好吧。」

  夜梟那張冷臉終於破開一道極淡的笑，像冰面下透出一點春水。他激動的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似乎想抱她，又硬生生停住，只牽起她的手，攥得緊緊的。沈鳶尾站起來 靠過去，主動環住他的腰。夜梟僵了半秒，才慢慢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說：「你以後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沈鳶在他懷裡笑起來。

  兩人就這么正式在一起了。夜梟還總想帶她去見龍哥和兄弟們。他說：「你是我女朋友，為什麼不能見人？」沈鳶說：「我還沒準備好。等過些日子吧。」夜梟就皺眉，像受了多大委屈：「你是覺得咱倆走不長？」沈鳶笑：「不是，我害羞。」夜梟見她笑，也不好多說，只低低道：「那等你想見了，我帶你回去。」

  夜梟雖然這麼說，但沈鳶知道他還是想帶她見大家。有幾次阿龍來，夜梟就有些心不在焉，像總想開口，又生生咽回去。沈鳶在樓上看著，覺得他這樣像極了少年時第一次談戀愛的毛頭小子。二十三歲的夜梟，在道上已小有名氣，兄弟們怕他，對手怵他，可他面對她時，還是那個會臉紅、會嘴硬、會為了一個吻失眠一晚上的大男孩。

  23歲的夜梟戀愛後，簡直像個戀愛腦。明明以前總冷著一張臉，如今想到沈鳶時總不自覺地笑。阿鬼都覺出不對，和雷闖說：「大哥最近是不是中邪了，怎麼傻笑。」雷闖說：「可能又在想什麼新買賣。」夜梟聽見，冷冷掃他們一眼：「太閒就去倉庫點數。」兩人立刻作鳥獸散。沈鳶在樓上聽得直樂。

  有時他會在她經過時突然拉住她，說：「再來一次。」沈鳶紅著臉推他：「你昨天不是才親過。」夜梟說：「昨天是昨天。」說完又低頭親下來。他接吻沒什麼技巧，全憑本能，又凶又急，像要把她吃進肚裡。沈鳶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推他：「你輕點。」他才慢下來，又輕輕啄了啄，說：「我好喜歡你。」沈鳶心尖一顫。他很少說這種話，可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卻自然極了。她說：「我知道。」夜梟說：「你知道什麼。」沈鳶說：「你喜歡我。」夜梟說：「那你喜歡我嗎。」沈鳶笑：「當然喜歡啊，不然怎麼會做你女朋友。」夜梟又親上去，好像永遠親不夠一樣。

  夜梟開始給沈鳶買很多東西。裙子、髮夾、小瓶香水、昂貴的包包。沈鳶說：「別買了，我又用不完。」夜梟說：「我樂意。」沈鳶說：「你的錢不是要留著幹大事嗎？」夜梟說：「花在你身上，也算大事。」沈鳶被他說得耳熱。他這人，談起戀愛來真是一點道理不講。阿龍有回在門口碰見夜梟手裡拎著個女士包的袋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這次總該帶來見見了吧？」夜梟說：「再等等。她臉皮薄。」阿龍哈哈笑：「行，你寶貝著，等她想見，哥請她吃飯。」沈鳶在樓上聽見，心裡又暖又酸。阿龍多好啊。可惜他等不到她和夜梟真正站在一起的那天了。

  阮棠還是常來，仍穿著紅裙子，仍帶著笑。她不知道夜梟已經和沈鳶在一起了，只覺夜梟似乎比從前更難接近。她送來的東西，夜梟仍會收，沈鳶知道他不拒，是因為這合作方是阮家，沒必要把關係弄僵，但會托阿鬼送同等價格的回禮，並且委婉告訴阮棠，不要在送了。



  沈鳶發現，夜梟這人，談起戀愛來十分黏人。白天他再忙，晚上也要和她一起吃飯。有時回來得晚，看見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會輕手輕腳把她抱回房裡。沈鳶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地說：「你回來啦。」夜梟「嗯」了一聲，把她放下，又親了親她額頭。沈鳶半夢半醒，伸手勾住他脖子，像以前那樣，說：「別走。」夜梟便真不走了。他坐在床邊，等她睡熟，才去洗漱。

  戀愛中的夜梟，也學著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溫柔，把她一點點填進他的世界裡。他沒再問她「什麼時候回家」。他像已經默認，她就該留在這裡，留在他身邊。沈鳶有時候會想，若這段記憶不會消失，該多好。可小五已經提醒過，這些記憶都會消散。她不再想那麼遠，只想把眼前這些日子，好好過。和他一起，吃很多頓飯，吹很多晚風，接很多個來不及計數的吻。因為這是二十三歲的夜梟，是他初戀的年紀。沈鳶是他人間裡第一個叫他亂了陣腳的女人。而他，也會在往後很多很多年裡，繼續為她一個人，心動千千萬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