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巨人抬起燃燒的頭顱，火光在它眼眶中跳動：「還是老樣子？」
黑袍人微微點頭：「今天他們去了城主府，應該從羅恩那拿到了你們三巢穴的位置，不過這次來的那群外鄉人的領頭看上去不太好糊弄。」
晶石巨人抬起手臂，藍光順著晶面流轉到指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老是玩這些花花心思，不如我和火焰，骨刺直接進城，將外鄉人都殺了省事。」
黑袍人冷哼一聲，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蠢貨，這次來的外鄉人不好對付，我也不好在城中出手，若是讓羅恩和那些民眾知道了真相，以後我們還怎麼誆騙外鄉人？按我的計劃來，必須將他們引出來。吾主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你們要是搞砸了，知道後果的。」
晶石巨人撓了撓腦袋，沒敢反駁黑袍人。
骨刺巨人緩緩開口，聲音沉悶：「你說那領頭的不好忽悠，他們要是一直不出來怎麼辦？你也不讓我們三進城。」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看遠處那座城池的方向：「三天，等三天，他們要是還不出城尋你們三個的巢穴，那就發動一次巨人襲城。動靜搞大一點，多吃點人。屆時羅恩自然會幫我們催促那幫外鄉人。」
火焰巨人微微點頭：「行，我和晶石，骨刺聽你安排。」
「散了吧。」
黑袍人擺了擺手。
三隻巨人相繼起身，地面在它們腳下微微震顫。
火焰巨人朝東面走去，骨刺巨人朝北面走去，晶石巨人朝西面走去。
三道龐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腳掌每一次落下都讓山體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地面微微震顫。
黑袍人獨自站在原地，等那三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群山之間，才緩緩轉過身，他面朝南方邁開步伐，那是城池的方向。
山坳里只剩下那堆火焰巨人坐過的地方還殘留著餘溫，岩石表面微微發紅，滋滋地冒著白煙。
風一吹，那些餘溫也漸漸冷了下去。
……
翌日清晨。
天光從廣場邊緣建築之間的縫隙傾瀉下來，照在深色的石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灰。
陳野從帳篷里鑽出來的時候，旁邊秦照陽的帳篷門帘還是拉上的。
他彎腰拍了拍帳篷布，裡面傳來一聲含混的嘟囔，翻身的窸窣聲，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陳野沒有再去叫他，畢竟這是難得稍微能睡個好覺的生存試煉。
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目光掃過廣場。
顧清歡已經坐在帳篷外的石階上了，面前懸浮著一塊淡藍色的系統光幕，手指在界面上緩緩滑動，像是在查看什麼信息。
她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長袖，頭髮紮成高馬尾，晨光把她的側臉輪廓勾得柔和了一些。
趙海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正不緊不慢地嚼著。
溫凝和周雅婷也已經在帳篷外了，兩人靠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陳野走過去坐到趙海旁邊，從儲物空間裡摸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晚上有什麼動靜嗎？」
趙海一邊嚼著餅乾一邊回道：「昨晚我和溫凝最後一班守夜，城裡沒有什麼動靜。廣場上夜間除了我們這些乘客，沒有其他人來過。」
陳野微微點頭。
營地兩側，陸擎川和楊明輝的隊伍也陸續走出了帳篷。
陸擎川和楊明輝幾乎是同時朝陳野這邊走過來的，兩人一左一右在陳野面前站定。
楊明輝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目光掃過廣場入口的方向：「今天怎麼安排？」
陳野將水瓶擰緊收回儲物空間，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等，順便去城裡轉轉。」
「那些白袍人又來了。」
陸擎川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廣場入口。
陳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數百名白袍人正從廣場北側的街道魚貫而入，步伐整齊，沉默無聲，像一條白色的河流注入廣場。
他們行至那尊巨大的黑色神像前，自動散開，匍匐跪地。
穆罕默德依舊跪在最前方，額頭緊貼著石板地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那件白袍的褶皺鋪在他佝僂的脊背上。
「裝神弄鬼。」
鍾秀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她雙手抱胸，粗壯的手臂在胸前疊成一個結實的弧度，目光同樣落在那群白袍人身上，嘴角撇了撇。
李家豪站在鍾秀身旁，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那群白袍人：「人都是需要信仰的，特別是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
鍾秀偏頭看向李家豪：「只有弱者才需要信仰。」
李家豪撇了撇嘴：「你說的都對。」
楊明輝推了推眼鏡：「也不知道這幫神棍信仰的是個什麼神。」
陸擎川抬眼看向那尊神像，數十米高的黑色岩石在晨光中依舊沒有任何反光，兜帽下的那片漆黑像一隻無形眼睛，沉默地俯視著廣場上匍匐的白色人潮。
他微微搖頭：「不像個正經神。」
陳野收回了目光：「這場試煉結束，應該就知道了。」
那群白袍人匍匐跪地了約莫半個小時才起身離開了廣場。
穆罕默德也沒有來打擾陳野一行人，佝僂著身子跟在隊伍最後面離開了。
「走，叫醒照陽，我們去城裡轉轉。」
陳野話落便起身朝著廣場出口走去。
顧清歡，趙海，周雅婷跟了上去。
溫凝彎腰拍了拍秦照陽的帳篷：「照陽起來了，巨人打過來了！」
「啊！」
秦照陽瞬間從帳篷里沖了出來，長弓已經握在手中，滿臉警覺地四處張望：「哪有巨人？溫凝姐你又騙我！」
他看清周圍什麼都沒有，長弓垂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幽怨。
溫凝輕輕一笑：「走了，去城裡轉轉。」
秦照陽撇了撇嘴，將長弓收回儲物空間，快步追上了前方的隊伍。
六人沿廣場南側出口走進了城中的街道。
陸擎川看向楊明輝：「我們也去轉轉吧。」
楊明輝微微點頭：「嗯，走吧。」
兩支隊伍一行八人也走出了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