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
城池的大門緩緩打開,兩扇厚重的石門向兩側推開時,門軸發出沉悶而悠長的摩擦聲。
一隊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士兵押解著數名年輕女子走出了城門。
那些年輕女子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繩結勒得很緊,手腕處的皮膚已經被磨出了一圈紅痕。
她們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表情木訥,眼睛看著前方的地面,腳步機械而緩慢。
隊伍穿過城門前那片空曠的石板地,朝著城外的荒野走去。
幾名士兵走在兩側和後方,手裡握著長矛,矛尖朝上,步伐比那些女子快了幾分,偶爾伸手推一把走得慢的人。
城牆之上。
楚陽和白露並肩而立。
城牆上風大,兩人的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白露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支漸行漸遠的押解隊伍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楚陽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同樣投向下方的荒野:「看來那個羅恩說的不假,確實是有生育法案,那些年輕女子應該都是生育率不達標被送去餵巨人的。」
白露一言不發。
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飄動,那雙眼睛盯著遠處荒野盡頭那片朦朧的山脈輪廓,眼神很冷。
楚陽收回目光看向白露:「像你這種漠視生命的人,也會感同身受?」
白露偏頭對上楚陽的目光:「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吧。我只是不爽而已,憑什麼餵巨人的是生育率不達標的女人,你們男人就沒事?這溝槽的城主,我早晚要宰了他。」
隨後他收斂了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既然我們決定組隊,雙方也要交個底吧,至少要知道彼此的天賦是什麼評級。」
白露冷笑一聲:「怎麼?怕我拖你後腿?」
她話落喚出了自己的面板,淡藍色的光幕在城牆上亮起,上面只顯示了三行信息。
【姓名:白露】
【等級:43級】
【天賦:絕對零度(SS級)】
楚陽掃了一眼白露面前的光幕,隨後也喚出了自己的屬性面板,上面同樣只顯示了三行信息。
【姓名:楚陽】
【等級:44級】
【天賦:炎魔(SS級)】
白露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不錯,是個合格的隊友。」
兩人相視一笑,雙雙關閉了系統光幕。
對他們來說,只有同評級,同戰力的人才能稱之為隊友,其他都是炮灰和耗材。
楚陽重新將目光投向城牆之外。
那支押解隊伍已經走遠,小小的白色身影在灰黃色的地面上一字排開,像一串被丟棄的紙人。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城牆樓梯的方向走去:「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白露又看了一眼荒野的方向,然後跟著楚陽走下了城牆。
……
暮色降臨。
廣場上陸續有乘客從城中返回。
今天白天乘客們幾乎全都到城中去打探信息去了,沒人帶頭誰也沒有出城。
畢竟是五星難度的生存試煉,能活著橫渡死海的隊伍,已經沒有幾個莽夫了。
橘黃色的照明燈在帳篷之間亮起來,一盞接一盞,在漸暗的廣場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斑。
陳野一行六人回到了帳篷前席地而坐。
今天他們在城裡轉了整整一個下午,穿過了好幾條街道,路過了幾處集市和居民區,但收集到的信息並不多。
就在六人剛坐下不久,陸擎川和楊明輝的隊伍也回來了。
三隊人很自然地湊到了一起,十四人圍成了一個圈,中間的照明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陳野率先開口:「都有什麼收穫。」
陸擎川微微搖頭,沒有接話。
王澤凱倒是直接接上了:「這裡的人很排外,問什麼都是直搖頭,要不就是故意躲開,搞得我們跟鬼子進村了一樣。我們讓隊伍里最可愛的小麗娜去問,依然問不出什麼信息。」
古麗娜坐在王澤凱旁邊,聽到這話連連點頭。
楊明輝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映著照明燈的光:「你們這麼問肯定是問不出來的。」
王澤凱看向楊明輝:「這麼說你是問出什麼來咯?」
楊明輝的嘴角彎了一下:「問出一點,不過不是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他伸手扶了扶鏡框,繼續道:「我本以為這座城池的人民對上位者管理層應該怨聲載道,畢竟頒布了那麼慘無人道的生育法案,其實不然。這裡的人對那個城主還是極為尊敬的。」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沒有城主他們早就被巨人吃絕種了,說不定我們還冤枉那個胖城主了。還有,那個羅恩所說的基本上也都是真的,他可能真的只是想讓我們幫他清理巨人,減輕城邦的壓力。」
趙海眉頭擰了起來:「你是怎麼問出來的?你怎麼知道這些原住民不會騙你的,他們說的話可能都是假話。」
楊明輝微微一笑,看向趙海:「潛意識是不會騙人的。」
陳野看向楊明輝:「所以你是給問話的原住民催眠了?」
「答對了,不過沒獎勵。」楊明輝接著說道:「催眠了幾個土著,探查了他們的潛意識,他們就是普通的原住民,和巨人沒有什麼關係。」
陸擎川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酒壺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把酒壺擱在膝蓋上:「那還是沒有頭緒,試煉任務還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完成,總不能真把這些土著都殺了吧,這麼多人,真想殺乾淨也是不容易的。」
陳野靠在帳篷支撐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越過圍坐的眾人,落在廣場中央那尊巨大的黑色神像上。
夜色中,神像兜帽下的漆黑比白天更加深沉,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等唄,車到山前必有路,而且路應該就快來了。」
楊明輝偏頭看向陳野:「你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啊。」
陳野笑了笑:「生存試煉是不會給我們無法完成的試煉任務,說不定有人比我們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