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上空。
陳野俯視下方街道。
一名接著一名的老人從房子裡走了出來,他們臉上並沒有多少恐懼。
那些巨人們已經進了城,一隻異種巨人在街道中急速穿梭,見到街道上的老人就一把抓住往嘴裡塞。
它的動作很快,抓到人之後甚至沒有停頓,直接塞進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裡,牙齒碾磨骨骼的脆響在空曠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趙海看著下方的場景,眉頭微皺:「這些老人是在故意讓巨人吃。」
陳野的目光同樣落在下方那些街道上:「確實是故意的。這些老人應該是不想讓巨人破壞建築,巨人確實優先吃老弱病殘,他們的想法就是巨人吃盡興了就會走,也算是為城邦的存續獻出自己的力量吧。」
溫凝站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嘴唇抿了一下:「這麼說的話穆罕默德那老頭沒騙我們了?」
陳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依舊在觀察下方的情況。
廣場之上那群白袍人依舊匍匐在神像前,仿佛這神像能庇護他們,那些巨人也確實沒有進入中央廣場。
巨鷹背上,楊明輝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確實有問題啊,巨人好像不會靠近那座神像,那些白袍人中也有老頭,巨人沒有進廣場來吃他們。」
陳野的目光鎖定在匍匐在最前方的穆罕默德身上。
那老頭的脊背微微弓著,額頭貼著石板,看起來和周圍的白袍人沒有任何區別。
「鍾秀。」
陳野喊了一聲。
懸停在巨鷹側方的鐘秀偏過頭來。
「你速度快,把穆罕默德那老頭控制住。」
「你還真會使喚人。」
鍾秀話音未落背後的金色光翼猛然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半空中俯衝而下,速度極快,在暮色中拉出一道筆直的軌跡。
金色光翼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
下方廣場上,穆罕默德似乎感覺到了危險。
他猛然抬起了頭,渾濁的老眼中倒映著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金色流光。
那層恭敬而卑微的表情從他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決絕。
「媽的,不按套路出牌。」
他太頭看了一眼神像眼神一狠,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雙手猛地合十,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就在鍾秀的右拳距離穆罕默德的頭顱不到十米的時候,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擋在了穆罕默德的身前。
那道身影足有二十多米高,頭顱燃燒著熊熊火焰,火舌噼啪翻卷,把周圍的石板地面照得一片赤紅。
它從半空中落下時,雙腳在廣場上踩出一圈蛛網狀的裂紋,碎石向四周飛濺。
正是火焰巨人。
鍾秀俯衝而來的右拳上金光乍現,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金色光團在拳面上燃燒到了極致。
她看見火焰巨人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但攻勢已經來不及收回了,只能咬著牙,將這一拳轟了出去。
火焰巨人同樣一拳揮出。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相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在廣場上空炸開,氣浪從碰撞點向四周急劇擴散,在空氣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
廣場上的石板被衝擊波掀飛了一層,碎石和灰塵向四周翻滾。
鍾秀的身體像一顆被球棒擊中的棒球一樣倒飛出去。
金色光翼在半空中劇烈震顫,她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重重撞向了後方的建築群。
「砰——!」
她的後背砸穿了一棟三層石磚建築的屋頂,碎石和木樑向四周飛濺,整棟建築的上半層在她落點的衝擊下塌陷了一半。
火焰巨人也在衝擊下向後退了一步,腳下的石板被它踩碎了一片。
它穩住身形後,一把抓住了穆罕默德的後腰,將那個瘦小的老頭像抓一隻雞仔一樣拎了起來。
火焰巨人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從廣場上彈射而起,跳到了城牆之外。
落地之後又是一次跳躍,龐大身影在暮色中起落了兩下,便消失在了城外荒野的盡頭。
……
廣場上空。
楊明輝看向陳野:「要追嗎?」
陳野搖了搖頭:「這大傢伙幾個跳躍就消失了,怕是追不上了,估計是回巢了。破局的關鍵還在那老登身上,總算是有了方向。」
秦照陽趴在木門邊緣往下看,砸穿建築的那堆廢墟中還沒有動靜:「鍾秀不會嘎了吧?」
「鍾大姐哪有那麼容易死。」
陳野話剛落,那堆廢墟中便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碎石被從內部推開,鍾秀從塌陷的屋頂中爬了出來,金色的光翼已經收攏,身上的衣服被碎石和灰塵弄得灰撲撲的,額角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支恢復藥劑,擰開管口仰頭灌了下去。橙黃色的液體流入喉嚨,額角的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媽的,是個BOSS級巨人。」
她罵了一句,然後再次展開了金色光翼,右腳蹬地,從廢墟中彈射而起,重新升上半空,回到了巨鷹側方的位置。
楊明輝偏頭看了她一眼:「沒事吧。」
「小傷。」
鍾秀甩了甩手腕,目光落在城外那片已經空無一人的荒野上,嘴角扯了一下:「那個老頭被帶走了,想追也追不上。」
秦照陽趴在木門邊緣往下看:「野哥,那些巨人好像要撤退了。」
陳野低頭掃了一眼下方,城中的巨人已經開始朝城外移動了。
那些灰黃色的龐大身軀一隻接一隻地沿著街道往城門方向走去,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中還在咀嚼著什麼。
「現在可以刷積分了。」
陳野話落,腳下的木門在顧清歡的操控下開始下降,穩穩地落回了廣場地面。
六人跳下木門,龍鱗古戟已經握在了陳野手中。
「走。」
他右腳蹬地,身形朝著最近的一隻異種巨人疾馳而去。
那隻異種巨人正從一條街道的拐角走出來,手裡還抓著一個老人,正準備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