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麼麼趴在自家臥室的小木板床上。
翹著腿,啃著一顆剛從後院藤架上摘的西紅柿。
沙瓤的,汁水豐沛,咬一口甜得她眯起眼晃了晃腳丫。
媽媽每隔半小時就推門進來送一趟東西。
剛切的西瓜、剝好的枇杷、用井水冰過的綠豆湯。
恨不得把她當小豬崽重新餵回出廠設置。
她在心裡盤算著,回京之後怎麼繼續當個不越界的「攪屎棍」。
系統的聲音悠悠地飄進來。
【宿主,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祁聿革對你興趣很明顯,你需要更進一步,主動出擊。】
黎麼麼嘴裡的西紅柿差點嗆進氣管。
「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和他現在算什麼關係?說淺了就是曖昧對象,說深了就是他和沈瓊落之間的小三。」
「不管淺了深了,橫豎都是狗男女。」
【你進入了一個誤區。】
系統的語氣忽然變成了老學究。
【祁聿革不走心,你跟他也一樣不走心就行了。】
【你只需要用身體吊著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就是一個合格的攪屎棍了。】
「嗯?那怎麼做?」
黎麼麼皺眉。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這樣,我給你看點兒東西。發到你手機上了,快查收。】
黎麼麼劃開手機屏幕,微信上彈出一個文件傳輸。
文件名是一個意味不明的英文詞組,後綴是TXT。
她沒有多想就點開了。
然後她的手機開始自動朗讀。
毫無感情的AI女聲響起。
可一字一頓地朗讀著讓人血液倒流的內容。
「男人鹹濕的汗水滴落在女人嘴角,像一滴滾燙的xx。」
「女人仰起頭,xx地攀上他的肩膀,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xx——」
聲音從她那台用了三年的廉價山寨機喇叭里炸出來,音量開到了炸到爆。
在木板隔斷的小房間裡來回彈射。
「死手機快關上啊!」
黎麼麼從床上彈起來。
她胡亂按著屏幕。
然後屏幕閃了一下,徹底卡住不動了。
可AI沒停。
·
與此同時,一架私人飛機在距離這個南方小鎮最近的機場著陸。
祁聿革下了飛機換了一輛黑色越野,導航上顯示目的地還有四十公里鄉道。
他單手打方向盤拐上土路的時候,車輪碾過碎石濺起一片泥點子。
不到半天,他已經站在了黎麼麼家門口。
打開後備箱,是大包小包的禮品。
他不是周到的人,可現在什麼事兒過到黎麼麼身上,他就哪哪兒都不正常了。
他歸結為,是一時興起的興趣。
他站在小院面前,感覺自己到了七八十年代。
太子爺很少見此等場景。
正巧孟霞拿著一袋子剛挖的土豆從田埂上走回來,碎花襯衫的下擺掖在褲腰裡,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
她看見家門口站了個陌生男人,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眼,然後走近了兩步。
眼神從警惕變成了驚艷。
「唉,好靚仔!」
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擱,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泥。
「找誰啊?」
「阿姨,我找黎麼麼。」
祁聿革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客氣的半點沒有京市諢不忌少爺的樣子。
「麼麼?你找我們家麼麼?」
媽媽的眼睛亮了,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越看越滿意。
「哎呦她怎麼認識你這種帥哥嘞!」
祁聿革正要回答,媽媽已經自顧自地幫他開了院門,還替他拍掉了肩膀上落的花粉。
她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囡囡!有人找!」
然後沖他指了指最裡面那扇緊閉的木門。
「你進去找她吧,敲個門就行,正好叫她吃飯。」
祁聿革走到那扇木門前,抬手正要敲,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門是老式的木板門,門縫有半指寬,隔音約等於沒有。
門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毫無波瀾地念著一些不該出現在任何正常社交場合的詞彙。
還伴隨著黎麼麼羞惱的大叫。
他挑了挑眉,側耳聽了片刻。
輕笑了一聲,他推開門。
黎麼么正從床沿上滾下去。
那顆吃了一半的西紅柿被她一捏,汁水濺開,順著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淌。
那台罪魁禍首的山寨機從她另一隻手裡滑出去,一路滑到祁聿革腳下。
屏幕朝上,AI女聲還在鍥而不捨地念著最後一句。
女人沉醉地說,哥哥我要。
男人暴戾地回,都給你,都給你。
手機在他腳邊磕了一下,終於黑屏了。
房間驟然安靜。
黎麼麼鴨子坐坐在地上,穿著一件領口洗得發毛的舊睡衣。
左邊袖口破了個小洞,露出一點肩頭的皮膚。
她光著腳,腳趾因為尷尬而蜷起來,手腕上那道西紅柿汁水還在往下淌,沒擦乾淨。
她仰頭看著門口那個居高臨下望著她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雷劈了一道。
祁聿革彎腰撿起那台還在發燙的山寨機,放在旁邊的桌上。
然後蹲下身,伸出手,指尖穿過她睡衣左袖上那個破洞,在洞口邊緣輕輕扣了扣。
他的指節蹭過她肩頭微涼的皮膚,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這麼寂寞難耐?」
他的聲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意。
「我幫你啊。」
「啊?不……」
沒等她把拒絕的話說完,他一隻手抄過她的腋下,把她提了起來。
到床邊,另一隻手兜住她的腰,把她扔了上去。
「哎呦!」
黎麼麼被木板床砸得疼。
他隨即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把她整個人囚在床墊和他胸膛之間不足半臂的縫隙里。
黎麼麼驚恐:「你不要過來啊!!!」
他哼笑。
低頭,慢悠悠又毋庸置疑的握住她手腕。
然後嘴唇貼上。
舌尖從她腕骨開始,順著那道西紅柿汁水的痕跡慢慢往上。
紅色替代成了一道透明的水痕。
然後他張開嘴,就著黎麼麼吃過的位置,咬了一口西紅柿。
汁水在他齒間炸開,順著他嘴角淌下來。
他伸出舌尖舔掉,然後低頭看她,舔了舔嘴角。
笑了。
「麼麼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