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了。
過了許久，系統才回答。
「宿主你真的不怕死嗎？」
江葉笑了笑。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系統回答：「不要跟我拽這些文詞，我也是地球來的，知道這些名句！」
江葉哈哈大笑。
這笑聲在空蕩蕩的系統空間裡迴蕩著，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像是卸下了千鈞重擔。
可過了一會，江葉再次認真地詢問。
「能不能答應我的條件？」
系統：「不行。」
江葉一愣。
「為什麼？」
系統的聲音很乾脆。
「因為你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你應該為自己活，不該再為別人操心。」
江葉搖頭。
「為自己活？我為自己活了什麼？這十八年，我什麼時候為自己活過？」
系統沒有回答。
江葉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你想想，我就算給自己留三天，又能幹什麼？吃喝玩樂？沒意思。」
「我寧願用這三天，換雲姨一輩子。」
系統還是拒絕。
「不行。系統能量有限，修復雲姨的神智，需要消耗系統全部儲備。一旦這麼做了，你連三天都不一定撐得住。」
江葉沉默了一秒。
隨後開口。
「那也沒關係。」
系統再次沉默。
過了許久，它才開口。
「宿主，你到底圖什麼？」
江葉笑了。
這笑容里，有釋然，也有苦澀。
「圖什麼？我也不知道圖什麼。可能是圖個心安吧。」
……
江葉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系統。」
「幫我個忙吧。」
「我沒求過誰。這輩子，我沒什麼人值得我信任。」
「你是一個。」
系統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江葉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過了許久，系統才再次開口。
「我會盡力。」
江葉笑了。
「謝謝你。」
「我想讓你幫我，恢復雲姨的神智，讓她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別拒絕我。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我一個快死的人，你都能幫我吊著命。我相信你。」
系統沉默。
片刻後開口。
「宿主，你真的確定這麼做嗎？」
「一旦決定，將無法更改。」
「本系統會徹底消亡。你在三天後，也會徹底死亡。」
江葉頓了頓。
「確定。」
系統再次陷入沉默。
江葉能感覺到，系統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系統的聲音響起。
「叮。」
「系統開始為宿主修復傷勢。」
「同時，為雲姨修復神智。」
「注意，宿主如今失血過多，需要強制休息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宿主進入死亡倒計時。」
江葉點了點頭。
「好。」
系統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宿主……再見。」
江葉輕聲道。
「再見。」
說完，系統便徹底消散了。
江葉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上浮。
像是從深海，一點一點地浮向水面。
眼前的光暈越來越亮。
越來越近。
最後，他的意識徹底離開了系統空間。
……
另一邊。
手術室門口的雲姨正傻笑著。
她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江葉。
雖然看不太清，但她知道，小葉在裡面。
小葉答應過她，會帶何衛國回來的。
所以她要在這兒等著。
等著小葉出來。
等著衛國回來。
雲姨的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容。
和現場所有人的沉重，格格不入。
可就在下一秒。
雲姨突然表情一怔。
那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的眼神，從茫然，變成了困惑。
再從困惑，變成了痛苦。
雲姨猛地抱住頭，蹲在地上。
「啊——」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柳硯清第一個發現。
「雲姨？雲姨你怎麼了？」
雲姨沒有回答。
她只是抱著頭，渾身抽搐。
臉上的表情無比扭曲。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腦海里翻江倒海。
「痛……好痛……」
雲姨的聲音，斷斷續續。
柳硯清慌了。
「快來人！醫生！醫生！」
張新成也沖了過來。
他看到雲姨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
「雲姨！雲姨你怎麼了？」
張新成立馬叫來了醫生。
幾個護士跑了過來。
看到雲姨的症狀，護士也是一愣。
「這是怎麼回事？患者之前有什麼病史？」
張新成連忙說：「她……她之前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精神分裂，很多年了。」
護士聽了，快速檢查了一下雲姨的瞳孔和脈搏。
「生命體徵正常，但腦部活動異常活躍。」
「先送到急診室，做進一步檢查。」
很快。
雲姨被抬上了擔架。
張新成和柳硯清跟著一起去了急診室。
手術室門口，只剩下王川，柯老太，李燕和江天華。
李燕愣愣地看著雲姨被推走的方向。
又回頭看了看手術室里昏迷的江葉。
她的心裡，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
為什麼江葉剛剛昏迷，雲姨就出事了？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李燕不敢想。
她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