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江浩確實是急得不行。
自從經歷過死亡之後,江浩就徹底看開了。
他已經無所謂什麼爭不爭寵,現在只想要跟哥哥回到小時候那樣。
可是現在媽媽卻告訴他,江葉給自己獻了血,正躺在重症監護室。
江浩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抓著李燕的手,聲音發顫。
「媽,你帶我去。」
「我現在就要去。」
李燕急了。
「小浩,你剛做完手術,不能下床!」
「你聽媽的話,等你休息好了,媽親自帶你去。」
江浩搖頭。
「我等不了。」
李燕按住他的肩膀。
「你現在去能幹什麼?你自己都站不穩!」
江浩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輸液管。
然後,他伸手,一把拔掉了針頭。
血珠從針眼裡冒出來。
李燕驚叫一聲。
「小浩!你幹什麼!」
江浩沒理她。
他掀開被子,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李燕趕緊扶住他。
「你瘋了!你剛輸完血,身體還沒恢復!」
江浩推開李燕的手。
「媽,你別攔我。」
「我現在就要去看哥。」
李燕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看著江浩蒼白的臉,看著他手背上冒血的針眼。
心裡又急又疼。
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李燕知道攔不住江浩了。
她嘆了口氣,扶著江浩。
「行,行,媽帶你去。」
「但你得答應媽,看完哥就回來休息。」
江浩點頭。
李燕扶著江浩,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
江葉的病房門口圍滿了人。
柯老太坐在病房門口的凳子上,手裡攥著佛珠。
王川站在走廊邊,臉色沉重。
張新成靠在牆上,眼睛紅紅的。
柳硯清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往裡看。
雲姨已經被送去急診了,張新成讓一個護士跟著。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醫院的領導,聽說王川在這兒,也趕了過來。
眾人圍在病房門口,氣氛壓抑。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眾人抬頭。
看到了李燕扶著江浩,慢慢走過來。
江浩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走路一瘸一拐。
手背上還貼著棉簽,滲著一點血。
看到江浩,現場眾人的表情各異。
柯老太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王川皺了皺眉,沒說話。
張新成冷冷地看著江浩,眼神里全是不善。
柳硯清更是直接沉下了臉。
……
江浩走到病房門口。
他看了看眾人,表情帶著一點歉疚。
「我哥呢?」
「我想見見我哥。」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很驚訝。
一旁的江天華更是猛然抬頭。
他愣愣地看著江浩。
江浩居然主動來看江葉?
還說「我哥」?
以前的江浩,從來都是直呼江葉的名字。
什麼時候叫過「哥」?
江天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柳硯清皺眉。
她往前一步,擋在病房門口。
「不需要你來假惺惺。」
江浩一愣。
柳硯清的聲音很冷。
「現在你高興了,江葉和家裡斷絕了一切關係,江葉也把血獻給你了。」
「你還來幹什麼?」
「滾,給我滾!」
柳硯清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
江浩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眼圈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生氣。
只是低著頭,聲音很輕。
「讓我,見一見我哥哥。」
「我求你了。」
說完,江浩的眼淚掉了下來。
現場眾人都愣住了。
江浩哭了?
那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江浩,居然哭了?
還求柳硯清讓他見江葉?
張新成看著江浩,眉頭皺了起來。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那個在醫院門口咒罵江葉去死的江浩嗎?
柯老太也抬起了頭。
她看著江浩,眼裡有些複雜。
江天華站在不遠處,看著江浩,眼眶也紅了。
現場安靜了好幾秒。
柳硯清看著江浩的眼淚,表情沒有鬆動。
「你求我?你憑什麼求我?」
「江葉被車撞的時候,你在哪裡?」
「江葉昏迷不醒的時候,你在哪裡?」
「江葉被逼著獻血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現在你醒了,你來看他了?」
「你覺得,你配嗎?」
江浩沒有反駁。
他只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我知道,我不配。」
「但我還是想見他。」
「我想跟他道歉。」
「我欠他一句對不起。」
……
聽了江浩的話。
現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對不起?
江浩會來找江葉道歉?
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
……
另一邊。
二樓病房內。
躺在病床上的雲姨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眼神清明。
不像之前那樣茫然、呆滯。
雲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她慢慢轉過頭。
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護士。
雲姨開口了。
聲音有些啞,但很清楚。
「這是……哪裡?」
雲姨感覺自己做了一段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自己變得痴痴傻傻的,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在夢裡,雲姨只記得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丈夫何衛國。
另一個,就是如同她兒子一般的江葉。
……
雲姨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事!
「小葉!!」
「我的小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