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聲音吸引了病房內所有人。
眾人齊刷刷地回過頭，看向門口。
雲姨主動迎了出去。
她雖然剛恢復神智，身子還有些虛，但腳步很穩。
「你好，你是？」
張強站在門口，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背包，看起來有些侷促。
他看了看病房裡的陣仗，明顯愣了一下。
人太多了。
有老人，有年輕人，還有幾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中年人。
張強咽了咽口水。
「阿姨您好，我叫張強。」
「我是衡水中學的學生。」
「我……我是來看江葉的。」
……
聽到「張強」這個名字，現場眾人都是一愣。
衡水中學的學生？
張強？
那不是當初衡水三模的第一名嗎？
那個被江葉壓了一頭，卻因為李佳輝藏了試卷，而「撿」了個第一名的男生？
王川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強，隨後開口。
「李佳輝做的事情我們都知道。」
「你其實並不是第一名，你是第二名。」
「如今到這兒來幹什麼？」
王川的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張強被這氣勢壓得有些緊張。
他捏了捏背包的帶子，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
「這件事我之前也不知道。」
「我一直認為我就是第一名。」
「然後我看到了直播，聽到了李佳輝老師說的話，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誤會了。」
「其實，我是第二名。」
張強說著，低下了頭。
「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李佳輝老師。」
「因為他也是在幫我。」
……
聽到這話，現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幫他？
這是什麼意思？
柯老太抬起頭，看著張強。
柳硯清也皺著眉，看了過來。
張新成和王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疑惑。
……
張強看了看病床上的江葉，嘆了口氣。
「說句實話，我並不想承認江葉比我強。」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在第三次模擬考試的時候，我在考場上碰到了江葉。」
「他的解題思路，讓我驚訝。」
「我很震驚，這到底是誰？哪裡來的學生？我在衡水從沒見過，為什麼會這麼厲害？」
張強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後來成績出來了，我去翻找江葉的成績，卻怎麼也沒找到。」
「我當時還以為是外校考生不計入排名。」
「我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是李佳輝老師幫了我。」
……
聽了張強的話，所有人眉頭一皺。
幫了他？
這是什麼意思？
王川開口。
「你把話說清楚。」
「李佳輝幫了你什麼？」
張強抬起頭，看著王川。
「其實，三模第一名是有獎學金的。」
「一共是十萬塊錢。」
「當時我的家人正需要這筆錢做手術。」
張強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我家裡條件不好。」
「我父親身體一直不好，去年病情加重，需要做手術。」
「家裡已經組織過好幾次籌款募捐了，但是，都不夠數。」
「李佳輝老師可能知道我家的情況，所以才把江葉的成績抹除，讓我當了第一名。」
「這樣，我就能拿到那十萬塊錢的獎學金。」
現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張強。
張強的眼圈紅了。
「所以，這次過來，我是要把第一名，以及那十萬塊錢，還給江葉的。」
「因為這一切，不屬於我。」
「同時，我也希望大家能夠原諒李佳輝老師。」
「這不關他的事，他這麼做，全都是為了我。」
……
張強說得情真意切。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
現場眾人不免有些動容。
柯老太嘆了口氣。
張新成看著張強，眼神複雜。
王川沉默了幾秒，沒說話。
柳硯清也低下了頭。
……
張強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你們看。」
他把手機遞到眾人面前。
相冊里，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一個中年男人躺在手術台上。
臉色蠟黃，瘦得脫了相。
身上插著管子，旁邊是各種儀器。
張強指著視頻，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我爸。」
「手術那天拍的。」
「當時醫生說，手術費再湊不齊，就只能往後拖了。」
「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是那十萬塊錢，救了我爸的命。」
張強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所以，李佳輝老師做的事，我沒辦法說他錯。」
「我知道，對不起江葉。」
「但我爸的命，也是命。」
……
現場安靜了很久。
沒有人說話。
眾人看著視頻里那個躺在手術台上的中年男人。
又看看張強。
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生，和江葉一樣。
出身貧寒，被生活逼到了牆角。
只是，他比江葉幸運。
遇到了一個願意為他鋌而走險的老師。
而江葉呢？
江葉遇到的是李燕。
一個逼著他獻血的母親。
……
是此刻所有人的語氣都柔了下來。
而張強此時又從懷中拿起了一個筆記。
眾人疑惑的看著這本筆記。
張強開口說道。
「這是我來的第二件事。」
「看望江葉，並且把這本筆記給他帶過來。」
王川有些好奇。
「這是什麼筆記？裡面是什麼內容？」
張強沉默片刻後說道。
「這是江葉寫的，關於我們和傑哥的故事。」
「傑哥，是我們在衡水時，認識的一個男人。」
「原本我是想把傑哥一起帶過來的。」
「可是，前段時間，他去世了。」
聽到這，所有人都來了興趣。
傑哥？
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