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我是走回去的,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
就差在腦門上貼張紙條寫:元嬰中期已碾壓化神初期,歡迎來戰!
其中得意,不足為外人道也。
路上遇見幾個邪修,遠遠看到我就愣住了,然後試探著喊了一聲:「小霸王?」
我朝他們擺了一下手,下巴微抬,嘴角含笑,姿態從容,像視察民情的公主。
——「真的是你!你出關了?」
我點頭:「對,出關了。修為壓不住了,提前出來透透氣。」
——「這才三年吧?你不是說閉關要很久嗎?」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天賦太好,實力大漲,三年就漲完了,沒辦法,只能提前出關了。我也很煩惱,別人閉關按百年來算,我閉關按年來算,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我身邊開始朝四面八方飛。
遇到一個人傳一個人,遇到一群傳一群。
傳到最後據說連路邊一條瘸腿的野狗都聽說了,因為有人蹲下來對它喊了一句:小霸王出關了!
走回城門的時候,城門口已經站了一堆人。
沒數清多少個,反正黑壓壓的一片,男女老少,高矮肥胖都有。
——「小霸王!你出關了?」
——「這才三年吧?不是說大能閉關都得百八十年的嗎?你這三年就算完了?」
——「小霸王!你閉關的時候我們可都想你了!你不在的日子太無聊了!連個打架的都沒有,大家都在家數螞蟻!」
——「小霸王!你長高了!是不是吃什麼好東西了?也跟我們說說,我也想長個子,不想這麼大年紀了還被人叫矮冬瓜。」
——「對對對,我也是,我今年八百八十七了,隔壁小孩還管我叫小哥哥,你說氣人不氣人!」
有人追問:「那你現在什麼修為?」
我輕描淡寫地甩了一句:「就元嬰中期而已。」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一年一個小境界?太變態了吧?」
我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呀,要不然怎麼打得過你們?要不然荒域小霸王的名號不就白叫了?總不能靠臉吃飯吧?雖然我長得也不差。」
有個邪修立刻退了兩步,雙手擋在胸前:「等等!我可沒有違反規矩!我這三年老老實實的,沒打人沒罵人沒偷東西!連走路都靠邊走!你不能打我!」
旁邊的邪修紛紛點頭作證:
——「他這幾年確實老實,打劫都沒去,就蹲在牆角數螞蟻。」
——「確實,他連螞蟻都沒踩死過,踩到了還跟它說對不起。」
——「對對對,我親眼看見的,他對著一隻螞蟻說了三聲對不起,還蹲下來看了看它有沒有受傷。」
我擺擺手:「今天不打你們,我趕著回去吃飯。今天剛打完一場大的,現在只想吃飯,對打架沒興趣了。」
人群正要散開,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擠開人群走過來。
她的腳步有些急,但到了我面前反而慢下來了。
她比三年前精神了很多,臉上有了肉,衣袍也乾淨了,不像以前那樣面黃肌瘦的。
懷裡的小男孩長高了一大截,臉上也有肉了,兩顆門牙也重新長回來了,白生生地露在外面,笑得一臉燦爛。
女人把男孩放下來,輕輕推了推他的背:「快,叫人。」
小男孩邁著小短腿走上前來,伸出小手拽了拽我衣角,仰起頭脆生生地喊:「姐姐!」
我蹲下來,從手鐲里掏出一罐五顏六色的糖果,塞進他手裡:「乖。這個,糖。真正的糖。吃。」
小男孩接過罐子,咧嘴笑了:「謝謝姐姐!我現在說話利索了!」
我:「……看得出來。」
以前只能蹦三個字,現在都能蹦一整句了。
女人站在旁邊,眼眶有些發紅:「小恩人……要不去我家吃飯?」
我搖頭:「不用了,城裡還有人等著我回去吃飯。明天吧,明天我出來轉悠時,再去你家蹭飯。」
女人點了點頭,沒有再挽留,只是把男孩重新抱起來,沖我笑了笑:「那明天見。」
小男孩趴在她肩上沖我揮手,一直揮到我拐過彎看不見了。
——————
回到大殿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和飯菜。
八個老祖整整齊齊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都在等我。
小黑瞬間從袖子裡鑽出來,跳上桌子,腦袋埋在飯桶里也不抬,尾巴尖翹得老高,顯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座上賓。
老祖們嘴角抽了抽,但到底沒敢說什麼。
我把劍往桌子上一拍,下巴一抬:「贏了!」
葉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
慕容老祖微微頷首:「不錯。」
司徒老祖點頭附和:「進步了」
上官老祖上下打量:「不傷就行。」
歐陽老祖皺眉:「法衣破了,等下吃完飯我給你補補。」
墨家老祖感慨:「比你爹小時候強,七歲越階打化神!他七歲還在追雞呢!追的還是老夫養的那隻蘆花仙雞,追了三里地,雞沒追著,自己摔溝里了。」
崇家老祖點了點頭:「嗯,你爹七十歲才開始越階打架。你比他早了六十六年半,按這個速度算下去,你三百歲就能打天界,他三百歲還是個紈絝。」
我:「…………」
我覺得他們對我爹有意見,但我沒說。
孫家老祖手裡還拿著那張陣圖研究,頭也沒抬,只說了一句:「先吃飯,吃完老夫教你解陣。」
我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飯桌上的菜比昨天多了一道。
一碟炸蘑菇,金黃酥脆,散發著油香。
我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外酥里嫩,跟在外麵館子吃的差不多。
「誰做的?」我問。
右邊那個守門邪修探進來半個腦袋:「我做的。」
「土望你手藝進步了啊!以前只會燉肉,現在都會炸蘑菇了。」
他假裝面無表情地縮回去,但我看見他嘴角上揚了,根本壓不住。
吃完飯,碗筷撤了。
孫家老祖放下陣圖,清了清嗓子:「過來。」
我搬了張小板凳坐在他旁邊。
他指著陣圖正中央那個微微發亮的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圈,圈裡標註了幾個古字:「你看到這裡沒有?」
「看到了。」
「這是元溟玉樞,整座大陣的心臟。只要它還在,大陣就能一直運轉。要破陣,就必須把它拿掉。」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但你拿掉它的時候,會觸發大陣的寂滅反噬。你動它的瞬間,它會認為有人在強行破壞陣法核心,會自毀。整座大陣的能量會在幾息之內全部倒灌回玉樞,炸開。一切活物都會跟著灰飛煙滅。」
我撓頭:「所以,那怎麼辦?」
孫家老祖沉默了一下:「老夫本來想了幾個方案。」
」拆掉!但太麻煩,沒個三五十年拆不完。」
「拿走的一瞬間凍結它,不讓它寂滅!但太消耗靈力,沒十個八個大乘巔峰的人來幹這活,還真凍不住。而且還得同時出手,時機差一息都白搭。」
「所以,老夫認為:不拆不凍。」
我還是不懂,歪著頭看他:「那……具體怎麼做?」
孫家老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都後背涼了一下。
嘴角咧開的弧度跟一隻老狐狸看見雞圈門沒關好時一模一樣:「既然,他們想抽凡界的生機,那我們,也可以抽他們的仙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