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蒼玄身形一掠,首當其衝。
他這人打架最大的特點就是:快!
快得像偷東西的,跑得像被追債的,打完了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三丈外擦劍了。
囂張又狂妄,但他是真的有狂妄的資本!
比如現在:
他瞬息便已繞到騎兵統領身後!
劍光輕輕一掠,清脆裂響傳開。
騎兵統領連轉身都沒轉完,身上甲冑就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裂痕!
騎兵統領因橫擋晚了一步,勃然大怒,正準備出擊。
但衛蒼玄根本不打算與他纏鬥,早已從他身側滑了過去。
騎兵統領還在蒙圈,就聽見身後傳來兩聲慘叫。
猛地回頭一看,他身後兩名騎兵的長槍已經被衛蒼玄卸了,兩桿槍打著旋飛出去,飛到了……雲深不知處。
而那兩名騎兵雙手空空,表情跟被搶了糖葫蘆的小焰獒一樣不可置信:
「你、你一個下界劍修,怎麼這麼快?」
衛蒼玄穩穩站定三丈外,淡淡扎心:「就你們這反應速度,當什麼騎兵?回去改行當步兵吧。步兵不用追人,站著挨打就行。」
為首的騎兵統領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狂妄!」
怒完,他一夾雲獸追上去,「下界賊子,站住!」
衛蒼玄沒聽,他掉頭就跑,邊跑邊回頭斜了對方一眼,嘲諷:「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讓你……追不到!」
騎兵統領臉都綠了,咬牙催動雲獸全力追趕,仙光在雲獸腳下炸開,速度暴增。
但衛蒼玄的身影在雲海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
騎兵統領的槍尖離他衣角永遠差三寸,三寸,還是三寸。
追了十幾息,連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衛蒼玄還不忘回頭補刀:「你這雲獸,吃素的吧?」
騎兵統領氣得臉都……更綠了,槍勢更猛,但準頭更差了。
小黑趴在我肩頭,瘋狂吐槽:「衛蒼玄這人特別討厭!嘴比本座毒,身法比泥鰍滑,打又打不到,罵又罵不過,特別噁心!」
我瘋狂點頭:「嗯!跑得快,打得快,陰人更快!」
小黑又補充:「但看他賤兮兮地對付敵人倒是解氣。」
我還是點頭:「嗯。」
——另一邊,其他人也和對方交上了手。
我方打法很明確:不傻打一對三,而是三圍一!
快速分割,打完一個,下一個。
三個打一個,三面夾擊,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
打完捆了,立刻換下一個。
效仿魔軍流水線作業,效率又高又穩。
衛蒼玄帶著我方三個長老,在戰場上來回穿插,專挑對方陣型薄弱的地方下手。
打一下就換位置,把大部分騎兵的戰力吸引過來,給其他人創造分割包圍的機會。
騎兵們被他遛得團團轉,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陣型越來越散,越散越好打。
我提著混元劍,剛想上去幫忙。
小焰獒突然拉住了我的裙角。
我低頭看它:「怎麼了?」
小焰獒鬆開口,朝旁邊看了一眼。
我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兩噸雪白的身影,慢悠悠往前踏出一步。
一左一右,一胖一更胖,一白一更白。
聖潔的白光瞬間散開,鋪滿整片交戰空域。
蘇寧正好從旁邊飛過,被白光掃了一下,打了個哆嗦:「這光怎麼跟澡堂子似的,暖洋洋的。」
萬靈宗的封守遲替他解惑:「白澤聖光,自帶安撫效果。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想坐下?」
蘇寧:「……你別說了,我腿已經軟了。」
下一瞬~
整整五百匹天界雲獸,齊刷刷僵住了。
它們原本正馱著騎兵衝鋒,噴雲吐霧,嘶鳴助威,蹄下仙光炸裂……
但現在~
第一頭雲獸前蹄一軟,跪了。
第二頭雲獸跟著跪下,腦袋伏地。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頭頭依次趴下,四蹄蜷縮,腦袋貼地,尾巴夾緊,動都不敢動。
它們身上那些仙光全熄了,雲氣全收了,一個個乖得跟剛出生的小貓似的。
騎兵們坐在雲獸背上,突然感覺自己矮了一截,低頭一看,自己的坐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地上了。
——「怎麼回事?起來起來!打仗呢!」
——「我的雲獸不動了!」
——「它趴下了!它怎麼趴下了!」
騎兵們使勁拍打雲獸的脖子,拽韁繩,踢肚子,但那些雲獸趴得死死的,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騎兵統領那頭通體雪白的雲獸也趴了,而且是第一個趴的。
他們的坐騎全趴了,他們只能跳下來,站在雲獸旁邊,表情跟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
全傻了!
我方聯軍也全都停下動作,一臉呆滯看著這夢幻一幕。
這時,對方終於發現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個騎兵指著旺財來福:「白、白澤?」
另一個騎兵揉了揉眼睛:「天道祥瑞聖獸!怎麼會在這裡!」
第三個騎兵:「沒聽說過白澤飛升啊!白澤什麼時候飛升的?」
第四個騎兵:「離譜!聖獸居然跟下界螻蟻,還有魔族為伍?」
第五個騎兵:「你問我我問誰?你看它們那眼神,像要吃人!」
旺財來福沒吃人,但也沒客氣。
它們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
對面一頭雲獸猛地抬起了後蹄,朝身旁的騎兵踹了過去。
那騎兵整個人飛出去,在半空中轉了翻了個面,臉朝下摔在地上。
「你踹我?你居然踹我?」那騎兵趴在地上,回頭瞪著自家雲獸,表情比被敵人打了還難受。
那頭雲獸沒理他,尾巴還不耐煩地甩了甩。
緊接著,第二頭雲獸也動了。
這頭雲獸抬起前爪,拍在了自己背上的騎兵肩膀上。
把騎兵掀翻在地,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指著雲獸鼻子:「你幹什麼!你是我的坐騎!」
雲獸噴了他一臉雲氣。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雲獸們陸續動了。
有的用後蹄踹,有的用前爪拍,有的用尾巴掃,有的用頭頂,有的用嘴叼著騎兵的衣甲往後拽。
五百匹雲獸,全部叛變!
而騎兵統領早就被衛蒼玄踩著肩膀按在地上。看著自家坐騎集體叛變,表情複雜得說不出話。
衛蒼玄沒空安慰他,轉頭吩咐我方聯軍:「捆上,速度。」
沒人動。
因為我方聯軍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一個個愣在原地,眼睛瞪著,嘴巴張著,法器在半空舉著。
衛蒼玄不耐煩催促:「都愣著看戲呢?快點捆!下面那兩萬多仙兵快集結完畢了,老六撐不了多久,你們是想等他被雷劈死還是想等他被仙兵圍死?再磨蹭,老夫把你們也捆了!」
眾人如夢初醒,趕緊行動起來。
個個動作麻利,捆完就往旁邊一丟,碼都懶得碼了。
旺財來福的白光一收,五百匹雲獸終於敢動了。
但它們沒跑,反而趴在地上,尾巴搖得跟狗一樣。
一隻雲獸湊到旺財面前,蹭了蹭旺財的腿。
旺財低頭看了它一眼,沒動。
另一隻雲獸湊到來福面前,用腦袋拱了拱來福的脖子。
來福眯了眯眼,尾巴輕輕甩了甩。
還有一隻雲獸跑過來,在我面前趴下,仰起頭看著我,眼睛水汪汪的。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你想跟我走?」
雲獸點了點頭。
我抬頭看了一眼衛蒼玄。
衛蒼玄頭也不回:「打完仗再說。現在先幹活。」
我站起來,拍了拍雲獸的腦袋:「那你先在這看著這些騎兵,不要讓他們跑掉。表現好了,回頭我考慮考慮。」
雲獸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那堆被捆的騎兵旁邊,蹲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騎兵們被它盯得後背發涼。
小黑在我肩上哼了一聲:「你倒是招小東西喜歡。白澤招雲獸,你招白澤,雲獸招你。這叫什麼?食物鏈?」
我:「這叫人格魅力。」
小黑:「本座沒看出來。」
我:「你當然看不出來。你連母龍都沒見過。」
小黑剛想炸鱗,我往它嘴裡塞了一根糖葫蘆:「這層仙兵太多了,而且比一重天難打,你得出手了,別管什麼排面不排面的,至少得撐到那十八隊打戍樓的人手回來。」
小黑叼著糖葫蘆沒空開口,但點了點頭,還蹭了蹭我的手。
………………
雲層下面。
闕雲城裡的仙兵已經集結完畢了。
密密麻麻,跟螞蟻搬家似的。
兩萬多人,列成方陣,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顧晨光還在半空渡劫,第十一道雷剛劈完,還有七道。
衛蒼玄看了一眼旺財來福,又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劍尖往下一壓,聲音傳遍整片雲海:
「下去!」
「是!!!」
所有人靈力全開,從雲層中直撲而下。
小黑飛到半空,身形暴漲,鱗片翻開,身體拉長,從一條壁虎大小的小龍,變成一條百丈長的巨龍。
龍角從頭頂長出來,爪從腹下伸出來,尾巴一甩,把旁邊的雲層抽碎了一片。
金色的豎瞳亮得像兩輪太陽,龍威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闕雲城裡的仙兵集體抬頭,看著那條橫亘在半空中的黑色巨龍,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震驚。
——「龍?」
——「上古凶獸?它又上來了!」
——「怎麼可能!它不是被關在……」
——「別管它怎麼上來的!它衝下來了!」
小黑俯衝而下,龍口一張,紅蓮業火噴涌而出。
紫紅色的火焰像瀑布一樣傾瀉在仙兵方陣中,把前排幾十個仙兵吞沒。
仙兵們被火燒得嗷嗷直叫,四處逃竄。
但很快,仙兵反應過來了。
「結陣!御水陣!」
十幾個仙兵同時掐訣,靈力匯聚,在方陣前方凝成一面巨大的水幕,擋住了紅蓮業火的去路。
水幕和火焰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蒸汽瀰漫。
一個領隊仙兵冷笑:「紅蓮業火又如何?我天界御水術專克火系……」
話沒說完,紅蓮業火直接穿透了水幕。
水幕被燒穿了一個大洞,火焰從洞裡灌進來,把那十幾個仙兵燒得滿地打滾。
領隊仙兵臉色大變:「這火怎麼滅不掉?」
旁邊一個老仙兵哆嗦著說:「紅蓮業火是魔界至火,普通御水術很難滅掉!得用瑤池聖水!」
領隊仙兵:「我們沒有瑤池聖水!」
老仙兵:「那就撤!換個陣!」
仙兵們快速換陣,結成了一個巨大的鎖龍陣。
金光從陣紋中湧出,在空中凝成無數條金色的鎖鏈,朝小黑纏了過去。